【第48章 狗娃（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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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正好。金色的光線從窗戶斜斜地照進來，水泥地上畫出一道明亮的格子。院子裡老榆樹上的麻雀嘰嘰喳喳地叫著，隔壁人家的公雞扯著嗓子打鳴，新的一天就在這一片嘈雜而鮮活的聲響中開始了。
“狗娃，吃飯了”
藺英的聲音從灶房裡傳出來，帶著清晨特有的洪亮和煙火氣。
“來了”
陳狗娃從床上一骨碌爬起來，被子往旁邊一蹬，三兩下套上衣服，扣子都來不及係好就往灶房跑。他抓起桌上的饅頭，又夾了一筷子鹹菜，狼吞虎咽地往嘴裡塞，腮幫子鼓得像隻倉鼠。
藺英從鍋裡撈出兩個煮好的雞蛋，在冷水裡過了一下，剝好了殼遞到他麵前：“慢點吃，噎著了沒人管你。”
陳狗娃接過雞蛋，一口塞進嘴裡，蛋黃噎得他直翻白眼，他用力咽下去，順手抓起椅子上那個補丁摞補丁的拚接書包，往肩上一甩，拔腿就往外跑。
“兔崽子，慢一點！”藺英扯著嗓子喊。
陳狗娃頭也不回地揮了揮手，示意自己聽到了。他大步跨過門檻，又回過頭朝院子裡喊了一聲：“狗將軍，我走了！”
趴在窩前的老黃狗抬起頭，“汪”了一聲，算是回應，然後又懶洋洋地把腦袋擱在前爪上，繼續曬它的太陽。
陳狗娃的家住在村子最偏的西南角，離學校最遠。他一路小跑，書包在屁股後麵一顛一顛地拍打著。晨風灌進領口，吹得他反穿的T恤鼓鼓囊囊。他穿過村中央那條青石板路，路過小賣部時，玻璃櫃裡的冰棍還沒擺出來，隻有老板娘坐在門檻上刷牙，白沫子掛在嘴邊，含混地跟他打了個招呼："狗娃，又卡點呐？"
他沒停，隻是擺了擺手，腳步帶起一小片塵土。
“報告。”
他扶著門框，大口大口地喘著氣，額頭上掛滿了汗珠。
王老師站在講台上，麵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語氣冷淡：“進來。”
陳狗娃鬆了一口氣，快步走向自己的座位。他把書包往桌上一放，習慣性地往下一坐
“砰！”
他一屁股坐到了地上，整個人摔了個四仰八叉，後腦勺磕在身後的課桌腿上，疼得他齜牙咧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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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哈哈”
教室裡爆發出哄堂大笑，像一鍋突然炸開的沸水。有人拍著桌子，有人笑得從椅子上滑下去，前排紮羊角辮的女生捂著嘴，肩膀一聳一聳的。陳大壯坐在最後一排，笑得尤其誇張，整張圓臉漲得通紅，眼睛眯成兩條縫，露出剛換完牙的豁口。
王老師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手中的教鞭在講台上重重地敲了一下：“陳狗娃，你又出什麼洋相？給我出去站著上！”
陳狗娃從地上爬起來，屁股摔得生疼，他回頭一看，
自己的板凳不知道什麼時候被人移到了後麵，而坐到他後麵的就是陳大壯。
他的臉一下子漲得通紅，指著陳大壯，大聲說道：“王老師，是他，是他把我的板凳移到後麵去的！”
陳大壯一臉無辜地攤開雙手，腦袋搖得像撥浪鼓：“王老師，不是我，我一直坐在這兒好好的，根本沒動過他的板凳。”
後排幾個平日裡跟他混在一起的男孩立刻幫腔，裝腔作勢地拖長了調子："老師，我們都看到了。陳狗娃自己摔倒的，他故意的。"
"就是，陳狗娃學習不好，最會說謊了。"
“他自己摔倒了還怪別人，真不要臉。”
王老師的眼神越發不耐煩。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那鏡片後的目光在陳狗娃和陳大壯之間掃了一個來回，幾乎沒有任何猶豫就做出了裁決："陳狗娃，擾亂課堂紀律，今天都到外麵站著上。"
"是可"
"。去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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