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看見維修機器人來回遊走，一點點修補飛船外殼的腐蝕坑洞。
"淩姑娘，訊號殘缺不全，說不定是很久以前遺留的舊電波。灰礫星那層毒霧，連聯邦正規軍都不願踏進去，我們隻是民間貨運船隊，沒有軍用級防護，貿然降落地表等於送死。"
光屏短暫閃爍，第二塊彈窗激活，一名中年男船主的麵孔顯現出來，臉上眉頭皺了皺，說道："就算真還有活人，三百七十二條性命很重要，可我們船上船員也都是有家有口。一旦落入毒霧，被腐蝕汙染，整艘船都要報廢。我們冒著風險跑到這片殘骸區域，已經是仁至義儘。我的意見，收集完證據，直接離開這片星域，把芯片證據提交聯邦議會就夠了。"
第三個彈窗接續亮起，是一位年紀偏大的船主，說道："移民739的記錄我們全都看見了，上層不管普通人。可憑我們幾艘民用貨運船，拿什麼對抗整顆星球的汙染？蓮息能擋一次異種，擋不住整顆星球源源不斷的毒霧。"
周伯的手指落在控製台邊緣，輕輕叩擊硬質麵板，他轉頭看向站在艙室中央的淩昭。
"淩昭，你的想法？"
淩昭握著那罐沒有開封的營養補液，視線看向一塊又一塊通訊彈窗。
"信號有時間戳，電碼時間是兩個小時之前，不是曆史遺留錄音。避難所防護層正在被毒霧滲透，他們還在撐。芯片記錄隻能證明過去的罪行，如果我們放任這三百七十二人死去，這份證據就隻剩下冰冷的曆史。"
揚聲器傳出的聲音驟然拔高，方才發言的中年男船主立刻接話。
"救人要量力而行！我們不能拿全體船員的命賭！"
公共頻道裡麵瞬間割裂成兩股聲音，一部分人堅持拿到證據直接撤離，少數幾人陷入搖擺，來回權衡利弊，艙室之內充斥各色人聲。
淩崢往前踏出一步，手掌按在操作台台麵，調出一大堆拆解異種殘骸得到的材料參數，數據表格鋪滿光屏。
"不是完全沒有辦法，我手上還有大量剛剛清剿殘骸巢穴收集的異種甲殼廢料。異種甲殼本身對腐蝕毒素有一定抗性，我可以快速改裝一批簡易內襯防護麵罩和防護服，用來抵禦淺層毒霧。但改裝裝備防護上限有限，不能長時間浸泡高濃度汙染。"
通訊頻道裡麵爭吵聲響一下子平息，各個彈窗裡麵的船主互相對望，全都陷入沉默。
周伯伸手按下通訊靜音按鍵，外部船隊傳來的聲響瞬間切斷，駕駛艙裡麵隻剩下本船幾個人。
他轉頭望向淩昭，然後說道："先不談要不要降落，我們先算清楚，下去，我們將要麵對哪些危險。"
對外通訊處在靜音狀態，主控光屏調取出來灰礫星完整星球掃描檔案。
頁麵大字標題寫著【灰礫星，災害廢棄殖民星，禁止民間飛船登陸】。
周伯雙手拖動光屏窗口，一條條檔案文字依次展現在眾人眼前：屏障裂隙等級高危；全域覆蓋腐蝕毒霧；地表遍布中型、高階腐蝕異種；星球地下多層廢棄避難所，絕大多數確認已經損毀失聯。
他的手點向屏幕上麵紅色標記點位，那是地下避難所分布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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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號避難所，位置在大陸板塊斷裂帶下方，正處在一條正在擴張的次級屏障裂隙的邊緣。這就是毒霧持續滲入避難艙的根源。一旦裂隙徹底炸開，整個地下避難區域會瞬間被異種淹沒。我們沒有辦法預判裂隙什麼時候徹底崩開。"
淩崢拉過一旁便攜工作終端，手指在屏幕上麵快速滑動，異種甲殼材料物性數據表被調取出來。
"異種甲殼提純之後做防護服內襯，可以隔絕低濃度毒霧。但是高濃度毒霧，依舊會慢慢侵蝕材料。蓮息可以淨化沾染到身上的毒素，可淩昭你的精神力現在透支，不能無限製大範圍釋放蓮息。"
淩崢抬起頭，目光看向淩昭，然後說道："軌道上對抗休眠巢穴，哪吒隻送來一縷神火，受天庭值守規則，不會再輕易投送力量過來。這一次地表行動，幾乎隻能依靠我們自己。"
淩昭掀開外套，從內側口袋掏出白瓷小碗，擺放在操作台上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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