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怕一眨眼,朋友就會再次消失在無風的荒原裡。
“斯坦利……”
微光中的男人似乎聽見了。
他看著漢斯,忽然抬起手,像從前那樣,狠狠揉了一把他的頭。
漢斯的眼淚瞬間決堤。
他伸手想抓住對方。
可指尖穿過的隻有風。
真正的斯坦利沒有說很多話。
他隻是笑著看他。
那笑容裡沒有責怪。
沒有失望。
也沒有“你為什麼活下來”的質問。
隻有一種很熟悉的、讓漢斯幾乎崩潰的神情。
像當年他們每一次出發前,斯坦利站在城門口說:
走吧。
別磨蹭。
漢斯跪倒在地,哭得幾乎喘不過氣。
“對不起……”
“對不起,斯坦利。”
“我沒能把你帶回來。”
“我也沒能好好活著。”
風中的身影緩緩搖頭。
溫迪的聲音在這時響起。
很輕,卻像替那陣遲到了許多年的風,把真正的意思帶到漢斯耳邊。
“他說。”
“你已經把他帶回來了。”
漢斯猛地抬頭。
溫迪看著他。
“在每一次講述裡。”
“在每一個聽過他名字的人心裡。”
“在這個少年寫下的筆記上。”
“在你終於願意承認自己是漢斯的這一刻。”
溫迪的眼睛裡映著青色的光。
“他一直都在回來的路上。”
【派蒙:嗚哇……這誰忍得住啊!】
【芭芭拉:不是原諒他一句就結束了,是告訴他,他這些年的堅持不是毫無意義。】
【琴:真正的斯坦利沒有責怪他。因為從一開始,他想讓漢斯做的,就隻是活下去。】
【迪盧克:活下去已經夠難了。】
【凱亞:更難的是,活下來以後,還要允許自己繼續活。】
【胡桃:這杯酒送到了。雖然遲了很多年,但送到了。】
【雲堇:若此處入戲,當是無聲勝有聲。亡者一笑,生者半生枷鎖皆斷。】
畫麵中。
漢斯用力擦了一把臉。
他看著風裡的友人,像有很多話想說。
想說這些年蒙德變了很多。
想說酒館換過幾次酒桶。
想說有個叫傑克的少年很崇拜你。
想說我其實一直很想你。
可到最後,他隻是哽咽著說:
“我會好好講你的故事。”
“用我的名字。”
“也用你的名字。”
“我不會再騙他們了。”
“我也……”
他停了很久。
終於說出那句最難的話。
“我也會好好活下去。”
風中的斯坦利笑了。
他的身影開始變淡。
卻不再像被荒原吞沒。
而像被風溫柔地托起,化作無數細碎的光,穿過酒館的窗,飛向蒙德的夜空。
漢斯踉蹌著追到門口。
他看見那陣風掠過街道,吹過風車,吹向風起地。
蒲公英被卷上天空。
遠方,似乎有人大笑了一聲。
像一句遲到多年的道別。
又像一句終於說出口的催促。
走吧,漢斯。
別磨蹭。
漢斯扶著門框,哭著笑了出來。
這一次,他沒有再喊“斯坦利救我”。
也沒有喊“別丟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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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隻是朝著風離開的方向,舉起那隻已經空了的酒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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