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7章 斷劍不是遺物，是凶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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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麵中。
遺跡最深處，鹽晶在牆壁上凝結成花。
這裡比外麵的洞窟更像一座被遺忘的祭場。
沒有祭司，沒有香火，也沒有供人跪拜的神像。隻有一圈圈鹽花從地麵鋪開，花瓣向著同一個方向凝固，像是有什麼無法看見的東西曾在這裡倒下。
斷劍就嵌在那片鹽花中央。
它沒有傳說中的神光，甚至已經鏽蝕得不成樣子。可越是如此，越讓人無法把它當作一件被後人編造出來的道具。
鐘離站在斷劍前，金色的岩元素光芒照亮劍身。
“很遺憾，赫烏莉亞並不是一位權能強大的魔神。”
宛煙的身體僵住。
“你說什麼？”
“相反，她過於弱小，過於遷就，也過於柔弱。她沒有爭奪土地的力量，更沒有讓子民在戰場上取勝的能力。”
鐘離說得很慢，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為一段已經被改寫的曆史重新落筆。
“在那個時代，魔神不僅要擁有庇護子民的願望，還必須有守住土地的力量。赫烏莉亞有前者，卻沒有後者。”
宛煙搖頭。
“不可能。她能製造無儘的鹽，能庇護那麼多人，她怎麼會弱小？”
“能給予，不等於能守住。”
鐘離的目光落在遙遠的鹽雕上。
“魔神戰爭時期，魔神們為了爭奪土地與生存之地，拚儘力量與智慧。赫烏莉亞選擇在爭鬥發生前退讓，認為隻要放棄，就能避免戰爭波及自己與子民。”
可退讓沒有儘頭。
城池一座座失去。
土地一寸寸縮小。
到了最後，赫烏莉亞隻剩下地中之鹽這一處容身之所。
她不是沒有做過努力。
她隻是把每一次放棄都當成了換取和平的代價，以為隻要再退一步，身後的子民便能少遭遇一次戰火。
可戰爭不會因為一個神明願意讓出土地，就停止尋找下一個目標。
她退讓得越久，能夠保護的地方就越少；能夠答應子民的，也從“我們不會被趕走”，變成了“至少今天還可以留下”。
宛煙的聲音開始發抖。
“她是在保護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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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確實在保護。”
鐘離沒有否認。
“隻是她的保護，無法阻止戰爭繼續靠近。”
這句話沒有責備，也沒有讚美。
隻是把一個殘酷的事實擺在宛煙麵前：善良可以讓人願意追隨，卻未必能讓敵人停下腳步。
而赫烏莉亞始終不願用同樣的殘酷去回應殘酷。
宛煙的視線落到斷劍上。
“那這把劍呢？如果她沒有武器，這把劍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鐘離看著她。
“因為它不是鹽之魔神的遺物。”
“……什麼？”
“它是殺死她的凶器。”
這一句話，像是把遺跡裡所有聲音都斬斷了。
宛煙的臉上隻剩下難以置信。
“你說它是……凶器？”
鐘離繼續說道：
“她的子民中，有人終於意識到，這位仁善卻柔弱的魔神無法在戰爭中保護任何人。為了尋求守護與戰鬥的力量，為了證明溫柔已經不合時宜，他舉起了手中的劍。”
“不……”
“那個人親手結束了她的生命。”
鐘離的語氣沒有替那個人尋找借口。
“魔神戰爭是很殘酷的。有人終於意識到，這位仁善卻柔弱的魔神，在戰爭中保護不了任何人。與其讓她繼續承受戰敗後的折磨，不如賜予她相對輕鬆的解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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