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身體站不穩。
是心裡那口氣，被這一句句溫柔的話壓得太疼，疼得她連手裡的翠光都握不住似的。
“可是……”
“可是如果連你都沒了，那我以後想起須彌最初的時候，想起我為什麼會成為今天的我——”
她後麵的話哽在了喉嚨裡。
大慈樹王輕輕接了過去。
“那你就看看這棵樹。”
“看看雨後的草木，看看須彌孩子們做夢時安穩的臉，看看那些終於能自己走到明天去的人。”
“你會在很多地方看見我留下的東西。”
“雖然你不會再知道，那是我留下的。”
她笑了一下。
“但那也沒關係。”
“因為我本來就不是為了被記住，才做這些事的。”
這一句，像一把極鈍的刀，慢慢磨進所有人的心口。
不是為了被記住。
可偏偏，她做的恰恰是最該被記住的事。
【優菈：……】
【芙寧娜：這種話最過分了。】
【芙寧娜：越是這樣的人，越不該被忘掉。】
【凱亞：可惜，命運偏偏最愛虧待這種人。】
畫麵中。
下方。
莎芭抱著花籃，眼淚止不住地掉。
阿齊茲低著頭，指節捏得發白。
拉希德抱緊了琴，半天都沒說出一句話。
因為他們剛剛才把自己的未來拿回來，剛剛才知道一個人該怎樣替自己去活。
可現在，站在世界樹最深處的這個人，卻偏偏要把自己從所有人的未來裡一並刪掉。
【安柏：為什麼總是這樣啊……】
【芭芭拉：明明她什麼都沒做錯。】
【柯萊：有時候最讓人難受的，不是“壞人害了好人”。】
【柯萊：是好人自己清清楚楚知道，隻能這樣。】
畫麵中。
納西妲掌心那抹翠光，開始一點點變得更亮。
不是催促。
更像權限本身已經在回應她。
她越靠近那一步，世界樹深處那些黑紫裂痕就越不安分，像在告訴她，不能再拖了。
大慈樹王也看見了。
她輕輕歎了口氣，像終於還是走到了這句必須說出口的話前麵。
“納西妲。”
“看著我。”
納西妲抬起頭，淚水模糊了視線，卻還是努力去看她。
大慈樹王笑著。
依舊很溫柔。
“別把這一刻當成你要親手失去我。”
“把它當成……”
她停了一下，像在替她找一個沒那麼疼、卻足夠真誠的說法。
“把它當成，你終於可以替我，把這條走不完的路走到儘頭。”
納西妲眼裡的淚一下晃得更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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