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本該催著他走向結局的鼓聲，都在這一刻無聲地停了下來。
高空之上，巨大的陰影緩緩展開羽翼。
雷光在雲層間流動。
那隻曾讓整座鶴觀千年不見天日的雷鳥，終於再一次來到了這裡。
可這一回，它沒有震怒。
也沒有第一時間降下雷罰。
它隻是停在高空，安靜地聽。
聽那首它遲到太久、卻始終沒有真正聽完的歌。
阿瑠唱得很認真。
比任何一次都認真。
唱到中途時，他睫毛輕輕顫了一下，像是終於感覺到了什麼，慢慢抬起頭來。
高空之上，雷光映著那雙巨大的眼。
它真的在聽。
它沒有失約。
阿瑠的眼眶一下就紅了。
可他的歌聲沒有停。
一點都沒有停。
因為他知道，如果自己一停下，這一場隔了太久太久的赴約，就又會斷在最讓人難受的地方。
所以他隻是帶著發顫的尾音，把後麵所有沒來得及唱完的旋律，一句一句，全都唱了出去。
唱到最後一句時，風忽然大了。
霧被吹開了一角。
阿瑠站在石台上，仰著頭，眼淚順著臉頰往下掉，可嘴角卻輕輕彎了起來。
那不是悲傷的笑。
像是一個等了太久的孩子，終於親眼看見，自己想等的人真的來了。
最後一個音落下。
整座鶴觀，安靜得連風聲都停了一瞬。
下一刻。
高空之上，那隻雷鳥低低鳴了一聲。
不再像當年那樣撕裂天地。
也不再像先前那樣帶著幾乎要毀掉一切的怒火。
那一聲很長，很輕。
輕得像是在回應。
像是在告訴石台上那個終於把歌唱完的孩子。
它聽見了。
從頭到尾，都聽見了。
【安柏：它回應他了……】
【妮露：嗚……它真的回應了……】
【溫迪：這樣就夠了。】
畫麵中。
阿瑠望著高空，輕輕開口。
“對不起。”
“那天沒能唱完。”
“也謝謝你，真的來了。”
雷鳥沒有說話。
可它周身翻湧的雷光，卻在這一刻慢慢柔了下來。
霧開始散。
不是被撕裂，也不是被轟開。
而是像壓在這裡太久的一口氣，終於在這首歌結束之後，慢慢鬆掉了。
古樹後的白霧散了。
祭場上的灰影淡了。
那些被困在同一天裡、無數次低頭重複著過去的人，也都在這一刻一點一點變得透明。
老祭司站在石階上，嘴唇動了動，最後隻低低說出一句：
“……是我們，對不起你。”
阿瑠聽見了。
可他沒有回頭。
他隻是看著高天那隻安靜聽完了整首歌的雷鳥，輕輕搖了搖頭。
“已經夠了。”
“我不想再留在這裡了。”
說完這句話，他的身影開始一點一點變淡。
最先散開的是發間那枚羽飾，然後是衣角，然後是手邊那幾根終於送不出去、卻也不用再送出去的羽毛。
派蒙一看見這一幕，眼淚一下子又掉了下來。
“阿瑠……”
阿瑠轉過頭，看向熒和派蒙。
這一次，他眼裡終於沒有那種反複等待後的迷茫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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