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打油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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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李長鈺睜開眼時，發現自己又被寇玄旭圈在懷裡。
她微微側過頭，晨光裡那張過分英俊的臉近在咫尺，睫毛在眼下投出小片陰影，下頜線條因放鬆而顯得柔和了些許。
她試著輕輕挪動想從他懷裡退出來。可剛動了一下，腰間的手臂便驟然收緊，將她整個人重新箍回滾燙的胸膛裡。
“別動。”寇玄旭的聲音還帶著剛醒的沙啞，鼻尖蹭過她耳後，含糊道，“再睡會兒。”
李長鈺被他箍得動彈不得，隻得放棄掙紮，安靜地躺在他懷裡。
又過了約莫兩刻鐘，寇玄旭才真正醒來。他低頭看著懷裡已經醒了的人，嘴角翹了一下，低頭在她發頂落下一吻。
“今天還去議事帳？”李長鈺在他懷裡翻了個身，仰臉看他。
“嗯。”寇玄旭撐起上身，活動了一下肩膀，“昨天那邊草場的事還沒說完，今天得把各部的分配定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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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又不懂那些。”李長鈺垂下眼睫，“去了也是乾坐著。”
“乾坐著也得去。”寇玄旭理所當然道，“省得你一個人在帳裡胡思亂想。”
兩人到議事大帳時，巴特爾長老和另外幾位頭領已經到了，正圍坐在桌前低聲商議著什麼。見寇玄旭進來，眾人紛紛起身行禮，目光掃過他身側的李長鈺時，已比昨日自然了許多。
寇玄旭在主位坐下，又在李長鈺坐的矮凳上加了個厚軟的墊子，示意她坐下。李長鈺垂著眼安靜落座，目光落在桌麵上攤開的那張地圖上。
今日的議題確實如寇玄旭所說，是入秋後各部草場分配的細則。清水河沿岸的草場分配、南邊幾塊被越界放牧的區域如何處理、冬季牧場的輪換順序……每一項都涉及具體利益，各執一詞的爭論很快就熱鬨起來。
李長鈺安安靜靜地坐在寇玄旭身側，表麵上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實則已經走神走到九霄雲外去了。
她手裡捏著一支炭筆，桌麵上攤著一張空白的羊皮紙邊角。起初她還裝模作樣地在紙上寫寫畫畫，像是在記錄什麼要緊內容。可寫著寫著，那炭筆的軌跡就變了味。
那些橫平豎直的線條漸漸彎成了漢字形，是中原小楷的筆法。她低著頭，發絲垂下來擋住側臉，旁人根本看不清她在寫什麼。
寇玄旭起初沒留意，正專心聽一個頭領彙報草場邊界糾紛。可過了一會兒，他餘光瞥見李長鈺肩頭微微抖動了一下，像是憋著什麼。
他側頭看去，隻見李長鈺依舊低垂著眼，手中炭筆在紙上勾畫，表情端的嚴肅正經，但那微微彎起的唇角出賣了她。
寇玄旭不動聲色地往她那邊湊了湊，目光飛快地掃過她麵前那張羊皮紙。
然後他的動作頓住了。
羊皮紙邊角上，用極小的字寫著一首歪詩：
《觀寇氏議事有感》
坐觀群雄辯草場，唾沫橫飛濺衣裳。
某君端坐主位上，一本正經裝個樣。
指東打西全是理，細聽全是瞎扯蛋。
不如回家遛遛馬，省得在此費唇槍。
寇玄旭瞪著那幾行字，表情十分微妙。李長鈺渾然未覺，繼續寫著：
“昨夜帳中聞犬吠，細聽原是寇郎睡。”
寇玄旭：“……”
李長鈺正寫到“昨夜帳中聞犬吠，細聽原是寇郎睡”最後那個“睡”字，筆尖還沒落穩，腰側便猛地被一隻大手掐住了。
那手隔著衣料精準地捏住她腰窩處那點軟肉，力道不重，卻帶著十足十的警告意味。
李長鈺手一抖，差點把“睡”字寫成“呸”字。
寇玄旭卻像什麼都沒發生一樣，依舊端坐在主位上，甚至用那副一本正經的神色對巴特爾長老道：“你方才說的清水河上遊那幾戶牧民，具體是哪幾戶？報個名字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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