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畸形的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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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李長鈺抬起酸脹的手臂，環住了他寬闊顫抖的脊背。
“寇玄旭，你別這樣。”
她的聲音依舊沙啞，不過褪去了方才爭執的尖銳，“我不走，我現在不走。”
寇玄旭呼吸一緊，平日裡的桀驁淩厲蕩然無存，隻剩下滿目惶恐。
她抬手，輕輕擦去他下頜未落的那滴淚水。
“我剛剛說的那些話，不是全然的氣話，可我也沒想過要傷害你。”她平視地注視著他，“我隻是想讓你好好聽我講話。”
寇玄旭喉結劇烈滾動，啞著嗓子：“我聽，你說什麼我都聽。”
李長鈺深吸一口氣，緩緩剖開了兩人之間最無法回避的真相。
“寇玄旭，你對我好，我都知道。”
“你給我最好的耳墜，帶我看草原的秋景，怕我吃不飽穿不暖，打獵千裡為我補身子，這些我都記著，沒有半分虛假。”
她頓了頓，隔開兩人緊密相貼的身軀，目光澄澈又堅定：“可好歸好，改變不了我們最開始的一切。”
“我不是自願來草原的，這件事你我都知道，我是被擄來的。”
“我原本在臨安，有爹娘兄長，有安穩人生，有屬於我自己的家。是這場意外讓我落在了你手裡。”
“我們之間的開始，從來都不是兩情相悅，是強權，是掠奪，是你仗著你的力量強行把我留在了你身邊。”
“這樣的關係，本來就是畸形的，是不對的。”
一字一句，割開了寇玄旭自欺欺人的溫存。
他以為的朝夕相處日久生情，他以為的彼此羈絆，其實從始至終都是一場不公平的強取豪奪。
他的臉色一點點泛白，眼底的光亮迅速黯淡了下去，染上了一股窒息般的痛苦。
他張了張嘴，想說他後來真心待她，想說他早已把她當成唯一的妻，想說他可以彌補所有虧欠……可話到嘴邊，卻發現自己無力辯駁。
“我承認，這段日子我動搖過。”
李長鈺看著他死寂的眼神，緩緩道，“我會因為你笨拙的溫柔心動，會因為你護著我的模樣感到安心，也會在無數個平靜的朝夕裡，忘記我們不堪的開端。”
“可心動歸心動，安心歸安心，這裡從來都不是我的家。”
“寇玄旭，我留在這是身不由己，不是心甘情願。”
“我們靠著禁錮和妥協維係的相伴，撐不了一輩子，也算不上圓滿。我不能因為你對我好，就忘了我是誰，忘了我還有等著我回家的親人。”
良久。
寇玄旭跪坐在她麵前，高大的身影在昏黃光線裡顯得格外狼狽。他衣襟散亂，頸側還留著她方才掙紮時抓出的紅痕，那雙總是盛著野性和自信的眼眸此刻一片空茫，像是被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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