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調理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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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的草原，天暗得愈發早了。
李長鈺靠坐在獸皮褥子上，手裡捧著一卷翻舊了的《詩經》，可目光落在某頁紙上許久未動。
就在這時，帳簾被人從外掀開了，一陣挾著寒意的風先灌了進來。
之後進來一位年長的女人——不是尋常的侍女，穿著靛青色鑲銀邊的長袍，肩上挎著個半舊的皮藥囊。
她是部族裡另一位年長的醫婆，名叫其其格，與薩仁額吉輪流為族人診病。
其其格走進來後目光便落在了李長鈺臉上，眉頭便輕輕蹙了一下。
“少領主囑咐我來看看。”她的草原話帶著一點北邊部落的口音，緩慢而清晰，“入冬了，小娘子臉色不大好。”
李長鈺放下手裡的書卷，安靜地伸出手腕。其其格在她麵前矮身坐下，枯瘦而溫熱的手指搭上她的脈，閉目細診了好一會兒。
過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其其格才緩緩睜開了眼。
她打量了一下李長鈺的麵色和唇色，隨即鬆開手撚了撚自己的袖口，沉吟道：“小娘子可是常在喝避子湯？”
李長鈺的手微微蜷了一下，沒有否認。
其其格歎了口氣：“那藥性苦寒，長期飲服會耗損女子根本，使得宮寒體虛氣血兩虧。小娘子近來應是嗜睡乏力，手足冰涼，月事也不大準了吧？”
她每說一句，李長鈺便沉默一分。
其其格又道：“你那藥方子我看了，確是草原上舊傳的避子方，用料猛見效也快，久服卻傷身得厲害。再這樣喝下去，往後怕是想懷也難了。”
“我這把年紀，見過的女人多了。有些是你這般外來者，被送來草原，想靠這藥保全自身清白；可到頭來，傷了根基身體也毀了，反倒更易任人宰割。”
李長鈺垂下眼睫，看著自己手腕上那道青色的血管沒有說話。
其其格收回手，從藥囊裡取出幾包乾草和一小塊黑色的東西放在矮幾上：“這些是溫經散寒的藥，要拿去熬水喝的。藥方我也會交給烏瑪，讓她每日給你煎一服。連喝半個月，先把寒氣驅一驅。”
她頓了頓，又道：“往後別再碰那避子湯了。你年紀輕，底子本來不錯，好好調養便能恢複。”
其其格收拾好藥囊後便離開了。
此時的帳內，燭火下，那年輕的麵容清瘦而安靜，眉眼間卻透著一股說不上來的疏離。
那夜寇玄旭回來得很晚，掀簾進來時，身上帶著一絲隱約的酒氣。
他看見李長鈺正坐在矮幾旁就著燈翻書時，腳步頓了一下，隨即若無其事地走進來，解下腰間的短刀擱在矮櫃上。
“怎麼還沒睡？”
“等你。”李長鈺合上書，抬起眼看他，“其其格下午來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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