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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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寇玄旭喉結滾了滾，“你要是想光明正大，我也可以。”
李長鈺歪頭看他。
“我是說……”他別開視線，盯著帳壁上掛著的短刀，像是那上麵忽然長出了什麼了不得的花紋，“你要是願意，我可以去中原提親。按你們中原的規矩，三書六禮，一樣不少。”
李長鈺安靜地聽著，沒打斷他。
“你爹爹是禦史，聽說中原的禦史官兒不小。”寇玄旭越說越認真，甚至微微坐直了些，“我雖然是個蠻子，但蒼狼部的少領主，也不算辱沒你們家吧？我有草場，有牛羊，有戰馬，還有幾千號能打仗的勇士。你爹要是嫌我粗鄙，我可以學你們中原的禮儀，學寫字，學念書，學你們那些彎彎繞繞的規矩。”
“我不怕學。”他轉過頭看她，目光灼灼，“你教我，我學得快。”
李長鈺沉默了一會兒，輕聲道：“那你方才不是說，要送我回去嗎？”
“是送你回去。”寇玄旭答得乾脆，“你先回你家，讓你爹娘安心。然後我去提親。”
“那要是我不願意呢？”
寇玄旭看著她平靜的眉眼，那目光認真得不帶半點玩笑，他沉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那就不提。”
他垂下眼，拇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膝蓋上的衣料：“你要是回了中原，覺得還是家裡好，覺得老子……配不上你，那就不提。我送你回去，就不再去打擾你。”
他說完這句話後長長地呼出一口氣：“放心吧，我答應你的事，一定會做到。”
入冬後的第一場雪落下來時，蒼狼部的氈帳頂全白了。
李長鈺裹著寇玄旭給的那件狐裘，坐在帳門前的小馬紮上，伸手去接天上飄下來的雪花。
“看什麼呢？”
“雪。”李長鈺攤開掌心給他看。
寇玄旭在她旁邊蹲下來，把她掌心裡那點未化的雪水拂掉：“別玩了，手都凍紅了。”說著把她冰涼的指尖攏進自己掌心裡搓了搓，哈了口熱氣。
李長鈺由著他搓，嘴角彎彎的。
入冬之後的日子過得格外安閒。
草原上的部落入了冬便沒什麼大事了：草場分了，牛羊圈了，該屯的糧也都屯了。寇玄旭不用天天去議事，便有大把時間待在帳裡，不是搗鼓炭火就是搗鼓吃的。
舒適的日子一天天過去，草原上的雪越積越厚。
有一回雪停了，寇玄旭不知從哪拖出來一塊厚厚的木板，又用繩子拴了，說這叫“雪橇”，拉著她就在聚居地旁邊的空地上跑。
李長鈺裹著狐裘坐在木板上，被他拉著跑得飛快，風把她的頭發都吹散了，笑聲卻一串串地散在風裡。
烏瑪站在帳門口看著，笑著搖了搖頭，轉身回去給他們煮熱奶茶了。
還有一回夜裡，草原上忽然起了暴風雪，風刮得氈帳嘩啦啦響。李長鈺被驚醒時，發現寇玄旭不知什麼時候已經醒了，正坐在榻邊給她掖被角。
“別怕。”他的聲音在黑暗裡格外沉穩，“這帳子結實，吹不塌的。”
李長鈺縮在被子裡，隻露出一雙眼睛，看他坐在榻邊的背影，那肩背寬厚得像一堵牆。她伸出手，從後麵拽了拽他的衣角。
“你也躺下。”
寇玄旭回過頭，黑暗中看不清表情，但能感覺到他目光頓了頓。
她又拽了拽，“你躺下給我焐焐腳。”
……
暴風雪刮了整整一夜，可李長鈺在他懷裡睡得格外安穩，連夢都沒做一個。
就這樣一整個冬天。
李長鈺開始習慣每天早上醒來時枕邊已經熱好的奶茶，習慣睡前總有他焐熱了手給她揉肚子，習慣下雪時被他裹成粽子才讓出門，習慣他隔三差五從白石灘的商隊那淘來些中原的小零嘴。
他甚至學會了一句生澀的漢話——是趁她睡著時偷偷跟烏瑪學的——某天早上她醒來時，正對上一雙亮晶晶的黑眸。
“……我喜歡你。”
四個字說得磕磕絆絆。
李長鈺怔住了，隨即把臉埋進被子裡，悶聲悶氣地說：“……你什麼時候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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