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她被擄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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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她哽咽道：“……大哥？”
李長衍跌跌撞撞朝她撲來，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那隻手骨節突出，掌心全是皸裂的口子和凍瘡。
“長鈺……長鈺！”李長衍的聲音嘶啞得幾乎辨認不出，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此刻通紅一片，淚水毫無預兆地湧出來，沿著凹陷的臉頰滾落，“真的是你！你還活著！你……”
他說不下去，猛地將人拽進懷裡。那懷抱瘦得硌人，肋骨隔著衣料抵在她肩頭，卻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力氣。
李長鈺的眼淚也瞬間決堤，她聞到了大哥身上那股風塵仆仆的酸澀氣味，混著汗、塵土、和一點若有若無的血腥味。
“你怎麼……你怎麼來了……你怎麼找到我的……”
李長衍鬆開她，雙手捧住她的臉，拇指粗魯地擦過她臉上的淚水，自己的眼淚卻止不住地往下掉：“你的帕子……有人送回了臨安。爹娘都快急瘋了，我帶了人一路北上找過來……路上折了好多兄弟，現在隻剩這幾個了……”
李長鈺這才注意到灌木叢後還有幾個身影，三四個穿著破舊皮袍的男人正站在幾步外警惕地環顧四周，手裡都攥著刀柄，個個麵黃肌瘦卻眼神銳利。
“大哥你們……”她的聲音還在顫抖，“你們怎麼過來的？走了多久？”
“三個月。”李長衍的嘴唇乾裂起皮，“從臨安到邊關走了四十天，出關後又找了快兩個月，打聽了無數部落才摸到蒼狼部的地界。前天夜裡剛摸到附近，我遠遠看著你裹著白狐裘從帳裡出來，才知道你沒被關著。”
他說到這裡，猛地攥緊她的肩膀，力道重得讓她吃痛：“那個把你擄來的少領主，叫寇玄旭的，他是不是就在這附近？他現在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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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鈺被他的急切問得一愣，下意識道：“他……他進林子拾柴去了，一會兒就回來……”
“拾柴？”李長衍像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眉頭擰得死緊，“他讓你一個人坐在這荒郊野外的，自己去拾柴？蒼狼部的少領主會親自拾柴？”
“他……他帶了乾糧，想烤點東西給我吃……”李長鈺的聲音越來越小，在那雙布滿血絲的兄長眼睛裡，她忽然覺得自己這話說得有些不合時宜。
李長衍沉默了一瞬，目光落在她身上那件雪白的狐裘上，又掠過她腕間那隻赤金色的暖玉鐲子，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長鈺，”他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種急迫而壓抑的顫抖，“你現在跟我走，趁他沒回來，趁還來得及。”
李長鈺猛地抬起頭，“我……我現在？”
“對！”李長衍攥著她的手腕已經開始往後退，“馬就在穀口後麵的坡底下藏著，我們現在就走，這裡離蒼狼部主營地有一段距離，他回來發現你不見了也要時間追——”
“大哥——”李長鈺被他拽著踉蹌了兩步，腳步遲疑，“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李長衍的聲音猛地拔高，那雙含著淚的眼睛裡翻湧著近乎哀求的神色，“長鈺，你知不知道爹娘這幾個月是怎麼過的？娘每天晚上都哭，爹一夜一夜坐在書房裡不睡，家裡請了不知道多少道士和尚做法事！你要是再不回去，爹娘的身子真要垮了！”
李長鈺的眼淚又湧了出來。
“大哥知道這幾個月你受苦了。”他的聲音軟下來，帶著哽咽，“哥來接你回家了。”
“……”
“長鈺，走。你再不走，等他回來就走不了了。”
李長鈺被他拽著穿過灌木叢，腳下的碎雪和枯枝發出細碎的聲響。那四五個護衛已經快步迎上來，其中兩人在前開路，兩人在兩側警戒，剩下一人斷後。
她被李長衍半扶半拽地往前趕，腳下踉蹌了幾步，轉頭望向穀地深處那片矮樹林的方向。
枯枝交錯，安安靜靜的。
“大哥，”她的聲音有些發澀，“他答應過要送我回去的……”
李長衍腳步一頓，滿臉的胡茬和風霜襯得那雙眼睛格外疲憊，可那疲憊底下是更深的急切：“他答應了？他一個草原蠻子的話能信幾分？這幾個月他碰過你沒有？”
李長鈺的嘴唇翕動了一下。
李長衍的目光落在她頸側那一小片尚未完全褪儘的紅痕上，瞳孔猛地縮了縮，隨即別開了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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