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大哥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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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鈺伏在那名護衛的馬背上，被顛得五臟六腑都在翻湧。
“慢些……慢些……”她掙紮著抬起頭，“大哥……我大哥還沒跟上來……”
那護衛回頭望了一眼，粗糲的臉被凍得發紫，嘴唇翕動了一下，卻隻擠出一句：“李公子吩咐過先帶您走，他隨後會跟上來。”
“可——”
後麵的話被一陣劇烈的顛簸撞碎在喉嚨裡。那瘦馬本就體力不濟，又馱著兩人在殘雪未消的草地上狂奔了這麼遠，此刻四蹄已經開始打顫，嘴裡噴出的白氣越來越粗重。
又跑了約莫一盞茶的工夫，那護衛終於勒住了韁繩。
“歇口氣。”那護衛翻身下馬，又伸手將李長鈺扶了下來。他掃了一眼馬匹的狀況，臉色愈發難看，“馬不行了，得歇一歇再走。”
李長鈺雙腳落地時膝蓋一軟，扶著那護衛的胳膊站定了，這才喘勻了氣，四下張望了一圈。
此處是一片稀疏的白樺林，地上積雪不厚，但泥濘濕滑，踩一腳便是一個深坑。遠處灰蒙蒙的什麼也看不真切，連來時的路都被起伏的地形擋住了。
“我大哥……”她擔憂道，“他真的會跟上來嗎？”
那護衛沒答話，隻是從馬背上解下一個乾癟的水囊遞給她：“李公子說過，若是走散了，就在前麵鎮子會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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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長鈺攥著水囊，回頭望向白樺林外那片蒼茫的天地，忽然覺得冷意順著腳底一寸寸往上爬。
其他幾騎人陸陸續續從後麵追了上來，其中一匹瘸了前腿，走起來一瘸一拐的，顯然撐不了多久了。
為首的護衛抬頭看了看天色，又低頭掂了掂腰間那隻輕飄飄的錢袋，臉色愈發凝重：“天快黑了，得找個地方落腳。前麵有個鎮子，是各部族交界處的集市，應該有客棧。”
他們又走了將近一個時辰才終於看到遠處幾縷炊煙。那鎮子比白樺林裡的風要暖和些，沿路搭著幾頂舊氈帳，還有兩間夯土牆的矮房子，門口掛著褪了色的布幌子。
李長鈺被扶下馬時，腿已經木得幾乎沒了知覺。
一個佝僂著背的老漢從矮房子裡探出頭來，眯著眼打量了他們一番，目光在李長鈺那張過分白皙的臉上多停了一瞬。
他又掃過門外那幾匹瘦得肋骨根根分明的馬和護衛們身上那件破爛不堪的皮袍，嘴角便往下撇了撇，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嫌棄：“住店？你們這模樣，有錢麼？”
為首的護衛沒吭聲，從腰間解下錢袋掂了掂，裡麵的銅板碰撞發出稀稀拉拉的聲響。老漢湊過來瞅了一眼，臉色更難看了：“就這麼幾個子兒，住一晚都不夠。”
李長鈺站在人群後麵，看著護衛微微發窘的背影，又低頭看了眼正貼在自己腕間的那枚赤金暖玉鐲。
她沉默了片刻，忽然從耳垂上摘下那對藍寶石蝴蝶耳墜。
那是寇玄旭在第一次打服黑熊部後，從戰利品裡挑出來給她的。
她捏在指間看了兩息，然後將耳墜遞到了老漢麵前。
“這個夠不夠？”
老漢接過耳墜湊到油燈底下仔細端詳了好一會兒，眼睛裡的不耐煩慢慢變成了驚訝，又變成了算計。他掂了掂那對耳墜的分量，確認是純金的之後臉色立刻轉了個彎。
“夠夠夠！”他把耳墜往懷裡一揣，側身讓開門，“六個人住一晚？咱們這兒有一間大通鋪，灶上還有熱水！馬拴後麵棚子裡就成，這裡有免費草料供應哦。”
李長鈺沒有再看他，垂著眼走進那間矮屋。
那老漢收了錢之後態度比方才熱絡了許多，拎了半壺熱水進來，又丟了幾塊乾硬的麥餅在桌上：“喏，多給的，算我良心。明兒要走趁早，這幾天天氣不好，怕是還要下雪。”
李長鈺捧著護衛遞來的半碗熱水，嘴唇翕動了一下：“……我大哥他……真的能找到這裡嗎？”
那護衛正在門口卸馬鞍：“李公子命硬，能找過來。”說完便轉回頭繼續忙活去了。
李長鈺垂下眼，捏了捏自己空蕩蕩的耳垂，忽然覺得心裡空了一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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