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再見臨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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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隔半年，李長鈺終於看見了臨安城那熟悉的青灰色城牆。
正值初春，城門外柳樹抽了新芽，細軟的枝條在風裡輕輕拂動著。
她曾以為這輩子再也看不見這片景色了。
李長衍勒住馬，回頭看了她一眼。他臂上的傷已經結了痂，隻是在泥濘裡奔波多日，人又瘦了一圈，顴骨都突出來了。
“到家了。”他聲音啞得厲害，卻帶著如釋重負的笑意。
城門處的守兵查驗了文書便放行了。
馬蹄踏上青石板路時發出清脆的得得聲，兩旁是熟悉的屋簷和鋪麵，賣糖炒栗子的老翁還坐在老地方，茶樓門口的小二正彎腰潑了一盆水。
她離開時是盛夏，如今已是初春。她數了一下，竟有八個多月了。
李府的門檻依舊漆著暗紅色的桐油，門環擦得鋥亮，那兩株她從前嫌棄太過高大的梧桐樹在門內探出枝椏來，光禿禿的還沒長出新葉。
門房老劉正蹲在門口打盹，聽見馬蹄聲抬頭一瞧，先是一愣，隨即“哐當”一聲從門檻上摔了下來：“大、大少爺？！大小姐——！！”
他爬起來就往裡跑，嗓子都快喊劈了，“老爺！夫人！大小姐回來了——大小姐回來了！！”
那激動的喊聲像是石子投進平靜的湖麵，整個李府瞬間活了過來。腳步聲、呼喊聲、瓷器被碰落打碎的聲響，從宅院深處劈裡啪啦地往外湧。
李夫人幾乎是跌撞著衝出來的，手裡還攥著一塊沒來得及放下的繡繃。她看見李長鈺站在門口的一刹那，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手裡那繡繃“啪嗒”掉在地上。
“鈺兒……”
李長鈺的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踉蹌著往前跑了幾步，“撲通”一聲跪在了母親麵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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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不孝女回來了。”
李夫人一把將她摟進懷裡，哭聲撕心裂肺。她顫抖著手撫摸女兒的臉頰，“回來就好……回來就好……”
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我的鈺兒……娘的鈺兒……”
李禦史站在廊下，手裡還握著一卷沒來得及放下的公文，穿著官靴的身形挺得筆直。可他那雙曆經官場沉浮的眼睛此刻通紅一片，嘴唇在微微發抖。
他站在原地看了好一會兒，才慢慢走過來，伸手將跪在地上的女兒扶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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