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寇玄旭回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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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的漠北草原。
寇玄旭正麵色灰敗地躺在獸皮褥子上，嘴唇乾裂起皮，額角那道血痕已經結了紫黑的痂。他呼吸極淺，胸口幾乎不見起伏，隻有頸側那根青筋偶爾微弱地跳一下證明這人還活著。
帳簾被人猛地掀開，一陣更硬的寒風灌進來，眾人紛紛側身讓路。
來人身形高大魁梧，披著一件沉甸甸的黑狐皮大氅，腰間掛著一柄鑲滿寶石的舊刀。他的臉與寇玄旭有五六分相似卻更蒼老，眉宇間刻著比戈壁灘上的風更深的溝壑。
正是蒼狼部的老首領，寇玄旭的父親。
他一步踏進帳內，目光便落在了榻上那個仿佛已經失了生氣的長子身上。
“……怎麼搞的？”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的肩膀猛地一沉。
無人敢答。
寇玄烈、寇玄雷幾兄弟站在外圍，臉色一個比一個難看，眼底全是熬了通宵的紅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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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目光從幾個兒子的臉上逐一掃過，最後定在站在角落裡的寇玄風身上。寇玄風身上的皮袍還沾著泥濘和乾涸的血漬，頭發亂糟糟地披散著，眼下一片青黑，看起來比任何人都狼狽。
他沒說話，隻是攥緊了拳頭。那天的事像被刀刃刻在腦子裡一樣清晰，此刻被老首領的目光一壓，便不受控製地翻湧上來——
那日他和烏日娜分頭行動後，他隻身一人往南追了約莫一個時辰，卻在一道溪流拐彎處徹底失了蹤跡。
他勒著馬在原地轉了好幾圈，又往更遠的坡地探去，直到天都擦黑了才在一條偏僻的穀溝邊緣聽見斷斷續續的馬嘶聲——那聲音很弱，可他卻一下子認出來了。
是大哥的黑鬃馬。
他跌跌撞撞地滑下陡坡，順著那乾澀的嘶鳴聲摸到河床邊時，整個人都僵住了。
黑鬃馬的前蹄裹著厚厚的血痂和泥塊，正一瘸一拐地圍著一塊凸出河道的岩石打轉，像是想把什麼東西叫醒似的。而岩石下麵的淺水灘裡，正半趴半臥著一個人——側臉浸在渾濁的溪水裡，皮袍被碎石劃得稀爛，後背貼著濕冷的苔蘚一動不動，掌心還攥著一小片沾了泥的雪白狐裘碎布。
寇玄風撲過去把人翻過來時，寇玄旭已經嘴唇烏紫，額角那道裂口正往外滲著暗紅的血。
隻有胸口還剩一線極其微弱的起伏。
“大哥！”他跪在冰水裡，沙啞的吼聲響起來。
後麵的事他記不清細節了，隻記得自己背著那個渾身濕透的人往坡上爬，腳底的碎石不斷往下滑，膝蓋磕在石棱上痛得他不行卻不敢鬆手。
後來是烏日娜帶的搜尋隊沿著他留下的記號找了過來——她回主營地報信後，片刻沒耽誤，不但點了幾十名精銳騎手，還把薩仁額吉和其其格兩位醫婆都一並帶上了馬。
那位說漢話的老醫婆其其格當時還說了一句話，他記到現在：“少領主命不該絕，落水的地方剛好是活水，衝散了毒氣。再晚兩刻鐘，這口氣就續不上了。”
回憶到此戛然而止。
帳內的氣壓低得讓人喘不上氣，而幾個頭領中忽然有人開口了，聲音帶著壓不住的怒意。
“這不就是那個中原女人害的麼！”開口的是個麵膛黑紅的中年頭領，脖頸上青筋暴突，“少領主待她那樣好，狐裘給她披著、打獵給她補身子、連議事都帶在跟前！她倒好——反手就把外人引來了！把人傷成這樣，自己倒拍拍屁股跑了！這不是蛇蠍心腸是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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