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相親屆的奇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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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李夫人將一疊名帖整整齊齊地擺在桌上，指尖點了點最上麵那張。
“這位是城東王家的二公子，今年剛中了舉人，人長得周正家世也清白。娘瞧著，可以見見。”
李長鈺接過名帖瞥了一眼，點頭應下。
隔日，王二公子便登門了。穿了件嶄新的寶藍色長衫，頭發梳得一絲不苟，還抹了頭油，在日光下泛著油亮亮的光。
他一進門便先四處打量了一番花廳的陳設，目光在那隻青花瓷瓶上停了又停，才在李長鈺對麵的椅子上落座。
李長鈺命丫鬟上了茶，寒暄了幾句。王二公子說話倒是客氣，先是誇了一番李府的庭院雅致，又誇了一番李長鈺氣色好，瞧著比傳聞中更出眾。李長鈺含笑聽著，時不時抿一口茶應一聲。
可聊著聊著，王二公子的話頭就開始往一個奇怪的方向滑過去了。
“……家母常說，娶妻當娶賢。我母親年輕時便是出了名的賢惠，操持家務井井有條，還生養了我們兄弟三個。我日後若是娶妻，也定是要以家母為榜樣的，事事以家母為先。”
李長鈺端著茶盞的手頓了一下：“王公子這話說得……倒是孝順。”
“那是自然的。”王二公子坐直了身子，語氣裡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自豪，“我自小便聽母親的話，讀書、科考、與人相處，無不遵從母親教誨。日後若成了親，也盼著妻子能與家母和睦相處，凡事多聽聽家母的意見——畢竟家母見多識廣，總比年輕人想得周全些。”
李長鈺端著茶盞又啜了一口，麵上依舊溫婉，心裡卻已經開始替那位尚未出現的可憐女子點蠟了。
臨別時，王二公子起身拱手，鄭重其事道：“今日與李姑娘相談甚歡，待我回去稟明家母，若是家母首肯，我再遞帖子來約姑娘出去踏青。”
李長鈺嘴角抽了抽，麵上依舊溫婉地點了點頭：“王公子慢走。”
等人走遠了，她回到內院，李夫人迎上來問：“如何？”
李長鈺把茶盞往桌上一放，麵無表情道：“娘，您幫我回絕了吧。”
“怎麼？模樣不好？”
“模樣還行。”
“家世不好？”
“家世也還行。”
李長鈺頓了頓，忍了又忍，最終沒繃住：“感覺跟他過一輩子，約等於跟他娘過一輩子。我嫁過去大約是當不了妻子的，得當他的第二個娘。”
李夫人沉默了一瞬，點了點頭：“懂了，娘幫你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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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來的是一位姓陳的秀才。
這位陳秀才進門時便帶了個布褡褳，鼓鼓囊囊的不知裝了些什麼。他穿了一身洗得發白的舊青衫，李長鈺暗暗打量了一番，覺得這人瞧著雖樸素，倒還算規整。
落座之後，陳秀才先是規規矩矩地行了禮，又規規矩矩地問了好。寒暄幾句後他聊了些詩書，又聊了幾句時下的春景，談吐也算得體，看著並不惹人厭。
李長鈺心想，今天這位大約能正經說會兒話了。
可到了午膳時分，李夫人命人上了四菜一湯，葷素搭配得宜。李長鈺客氣地招呼陳秀才用飯，他倒也不推辭，欣然執筷吃了起來。
吃了幾口，他忽然放下筷子，從布褡褳裡掏出一個小本子和一截禿了頭的炭筆，一筆一劃地開始記錄什麼。
李長鈺夾菜的手懸在半空，餘光瞥見本子上密密麻麻寫滿了數字和條目，她眨了眨眼：“陳公子這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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