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去臨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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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玄風撲到榻邊時，寇玄旭對上了寇玄風那雙熬得通紅的眼睛，又緩緩轉向帳頂的氈毯，像是要確認自己還在人間。
“……水。”
寇玄風手忙腳亂地端來溫水，又小心翼翼地把他後腦墊高了些。
“大哥，你感覺怎麼樣？哪還疼？頭暈不暈？”
寇玄旭閉著眼沒答，過了一會兒才又掀開眼皮，目光慢慢掃過帳內幾人。老首領站在幾步外沒靠近，但那雙渾濁的鷹眼一直落在長子臉上。寇玄烈和寇玄雷站在榻尾，眼底都翻湧著同樣的急切。
他又側過頭看向帳簾的方向，像是在找什麼人。
“寇玄風。”
“大哥你說，我聽著。”
“……她呢。”
寇玄風張了張嘴，那幾個字卻怎麼都吐不順暢。最終還是一旁的烏日娜替他開了口：“少領主，那日我們趕到的時候……嫂子已經不在穀地了。聽痕跡看是被人帶著往南去了，老首領已經派人去找了。”
寇玄旭沒有追問，也沒有發怒，感覺像一具被掏空了的屍體。
“大哥，”寇玄風終於忍不住了，“那天到底怎麼回事？你帶著嫂子去南邊看初雪，我們過去時人就不見了，現場卻還有外人的馬蹄印——是不是有人暗算你？嫂子是不是被那些人擄走了？”
那日他趕到穀地時，隻看見淩亂的蹄印和一塊孤零零鋪在溪邊的氈毯，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後來找到大哥時他已經昏迷了，更無人能解釋那場變故的來龍去脈。
此刻他滿腦子都是那些越想越不對勁的細節：外人的馬蹄印、大哥墜崖的方位、嫂子憑空消失的痕跡……每一處都透著蹊蹺，卻又拚不出一個完整的答案。
寇玄旭沉默了很久。
“那天我們遇襲了，七八個蒙著臉的生麵孔從矮樹林後麵衝出來……”
他說得很慢，像是一邊回憶一邊措辭。
“人太多了，護不住。她……被拽走了。我追了一段，被他們引到斷崖那邊。”他垂下眼睫，“然後就是你們看到的這樣。”
“那是哪路人？黑熊部的餘孽？還是——”
“不知道。”寇玄旭打斷他，“都蒙著臉，看都看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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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玄風還要再問，卻被寇玄烈按住了肩膀。
“讓大哥先養傷。”寇玄烈的聲音沉沉的，“這些事等他好全了再查不遲。”
寇玄風隻得把那些翻湧的疑慮又咽了回去，重新蹲回榻邊。烏日娜無聲地跟過來，握住了他攥緊的拳頭。
那之後的一個月，蒼狼部的主帳裡始終彌漫著苦澀的草藥味。
寇玄旭的傷勢反反複複，先是傷口感染發了三天高燒，整個人燒得迷糊時嘴裡含含糊糊說著什麼，離得近的烏瑪聽見了幾次，似乎都是同幾個字。她沒對任何人提起，隻是默默把濕帕子換得更勤了些。
燒退了之後他的精神仍舊不大好，整天整天地躺在榻上不愛動彈，於是整個人肉眼可見地清瘦下去，連下頜線都變得過分淩厲了。
“大哥，今天天氣好，我扶你出去曬曬太陽？”
“不去。”
“那你想吃點什麼？我去北邊給你獵幾隻雪雞來燉湯？”
“不吃。”
“大哥——”
“我說了不吃。”
他很少發脾氣，大多數時候隻是沉默。麵對那幾個弟弟的輪流探望也淡淡的，問一句答一句，不問便闔著眼假寐。偶爾寇玄風講些部族裡的新鮮事想逗他開口，他也隻是扯一下嘴角。
薩仁額吉和其其格輪流來換藥，都說傷口長得還行，瘀血也在慢慢化開。可其其格私下對烏瑪說，少領主的病不在身上，在心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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