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喜結連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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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婚日。
天光清透如洗，春風裹著桃李的暖香從青瓦白牆間穿街過巷，把整座李府門前的紅綢吹得獵獵作響。
李府上下天不亮便忙開了。
廊下掛滿了紅燈籠，門楣上貼著新裁的喜聯，連院裡那株老海棠都被係上了紅綢帶。前院擺了三十六桌席麵，後院的廂房也臨時辟了幾間出來待客。
廚子們天沒亮就在灶間忙得熱火朝天，蒸籠裡騰起的熱氣帶著糯米和紅棗的甜香，混著院子裡的鞭炮硫磺味，把整座宅子熏得喜氣洋洋。
李長鈺天未亮便被丫鬟們從暖被裡扶了出來，沐浴、更衣、絞麵、梳頭、上妝……銅鏡裡映出的那張臉漸漸被胭脂和口脂點染出明豔的色澤。
眉黛畫得比平日長了些，襯得那雙眸子愈發清亮。大紅嫁衣上的金線繡著纏枝蓮和並蒂雙鳥，鳳冠沉甸甸地壓在發頂，珠簾垂下來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優美的下頜和彎起的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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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夫人站在她身後，看著銅鏡裡女兒的模樣，眼眶便有些泛紅了。她伸手替李長鈺理了理鬢邊那支金累絲鳳釵，又撫平了肩頭一處細微的褶皺，千言萬語到了嘴邊卻隻化作一聲輕歎：“……大了。”
李長鈺從銅鏡裡看著母親泛紅的眼眶，鼻尖也微微發酸：“娘。”
“行了行了，大喜的日子，哭什麼。”李夫人自己先拿帕子按了按眼角，“你爹在前頭待客呢，你大哥也在忙，等會兒吉時到了就有人來催你了。”
她說著又端詳了一番女兒，目光裡帶著細細的打量和舍不得，“真好看。”
李長鈺彎起嘴角，又低下頭看著自己交疊在膝上的手，腕間那枚赤金暖玉鐲在嫁衣的映襯下泛著溫潤的光。
她指尖輕輕摩挲著鐲麵，忽然想起許多年前在草原那個冬夜，有人笨手笨腳地把它套在她腕上，說“戴著，不許摘”，那時她心裡全是恨意和逃離的念頭，哪能想到有朝一日會戴著它坐上花轎。
前院已經熱鬨得不像話了。
三十六桌席麵坐得滿滿當當，賓客們衣香鬢影觥籌交錯，李禦史穿梭其間，滿麵紅光地招呼著同僚故舊。他今日穿了身簇新的絳紫色圓領袍，腰間係著玉帶，鬢邊那幾縷白發在喜燭的光裡反倒添了幾分儒雅和穩重。
李長衍也在幫忙迎來送往，著一件寶藍色的錦袍，襯得身形愈發挺拔清雋，麵上帶著得體的笑，可那眼底深處卻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每當他目光掠過院門口，總能想起兩年前那個春夜他把寇玄旭推下斷崖的畫麵。那時他滿心恨意，恨不得將那蠻子碎屍萬段。可如今寇玄旭是他妹夫了，那個被他推下斷崖的人要娶他妹妹了，而他甚至不知道自己該不該為此高興。
正出神呢，門口忽然傳來一陣不大不小的騷動。李長衍抬頭望去，隻見幾個身形高大的年輕人正大步跨過門檻。為首的那人麵容剛毅，眉眼與寇玄旭有五六分相似，正是寇玄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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