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卡住了，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是我先喜歡他的。”
林大為愣住了。
自家傻閨女這單純勁，連什麼時候被林嶼惦記上都不知道。
那小子站她旁邊的時候，眼神跟焊在她身上似的，她居然還在這兒覺得自己是主動的那個。
他看著女兒漲紅的臉，搖了搖頭，感到頗為無奈。
他心裡那股酸澀忽然就泛了上來，堵得他喉嚨發緊。
心想白菜不是被拱了，是自願跑到人家豬圈裡去的。
我能怎麼辦？攔？她這勁頭，我攔得住嗎？
當年她媽也是這樣，死活要嫁我，我攔她媽了嗎？沒有。
所以這叫什麼？這叫遺傳。
他別過臉，盯著烤爐上滋滋冒油的羊肉串，過了好一會兒，才悶聲說。
“……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別說了，再說爸這羊肉串吃不下去了。”
父女倆沉默了一會兒。
老板端著烤茄子過來，茄子肉上鋪滿了蒜蓉和小米辣，油汪汪的。
林大為用筷子扒拉了一下，把最嫩的心挑到女兒碗裡：“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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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妙戳著茄子肉，沒往嘴裡送。
夜風又吹過來，塑料棚子嘩啦作響。
旁邊桌的大叔們已經喝高了，有人在唱跑調的歌。
林妙妙卻覺得周圍安靜得可怕，隻剩下烤爐裡炭火爆裂的“劈啪”聲。
“那小子……”
林大為忽然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很多，帶著點沙啞。
“是不是跟你說了什麼？出國的事？”
林妙妙猛地抬頭，筷子尖上的茄子肉掉在桌上：“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
林大為苦笑了一下，又開了一瓶豆奶，推到她麵前。
“那天剪彩，他站我旁邊，我隨口提了一句‘以後出國深造’，他表情就不對了。我又不傻。再說了，他媽在國外，這事我早聽他說過。”
林妙妙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桌沿的木紋。
“他……他給我查了好多學校，連專業、路線都規劃好了。他說……想讓我跟他一起去。”
“那你呢？”林大為看著她，“你想去嗎？”
“我不知道。”
林妙妙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胸腔裡擠出來的。
“我連自己想考什麼大學都沒想明白呢，他突然就把以後擺在我麵前了……爸，我怕。我怕我夠不著，怕給你們添負擔，怕去了跟不上，語言不通，人生地不熟，萬一我混不下去怎麼辦？”
“停。”林大為打斷她。
他拿起一串烤得焦香的羊肉串，塞進女兒手裡，又給自己拿了一串，慢慢嚼著。
烤爐的火光映在他臉上，明明滅滅，把他眼角的皺紋照得很深。
“妙妙，”他忽然說，“爸問你，你覺得林嶼那小子……靠譜嗎？”
“靠譜。”林妙妙想都沒想就點頭。
“那爸再問你，”林大為轉過頭，看著她，目光很亮，帶著一種林妙妙很少見到的認真，“你覺得，他是那種會逼你做選擇的人嗎？”
林妙妙想了想，搖搖頭：“不是……他說我想多久都行。”
“那不得了。”
林大為又咬了一口肉，油星子濺在他手背上，他隨手抹掉。
“路是不是別人鋪的，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想不想走。你不想走，金子鋪的你也別踩；你想走，泥巴路你也能趟過去。”
他頓了頓，語氣忽然沉了下來，像一口被煙熏過的老鐘。
“但爸得說一句，那小子要是敢逼你，敢讓你為了他委屈自己，我第一個不答應。我林大為的女兒，不是附屬品，不是他規劃裡的一個配套零件。你想去哪，爸都支持你，哪怕你哪都不想去，就想在家附近上個大學，爸也支持你。”
林妙妙捏著羊肉串，眼眶有點發熱。
她低下頭，盯著竹簽子上烤得焦香的肥肉，聲音悶悶的：“可是爸……我要是因為他才想去的呢？”
林大為的手頓住了。
……這問題紮心了。
比那小子牽她手還紮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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