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少年派 ³⁵ 燒烤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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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晚上，林妙妙趴在桌上跟一道物理題死磕。
草稿紙被她劃得稀爛，輔助線畫了又擦，橡皮屑堆成一小撮。
她咬著筆帽，頭發被抓成雞窩，嘴裡念念有詞。
“向左……不對，向右……，這什麼破題！”
房門虛掩著，林大為端著一杯茶，從她門口路過了三回。
他停下腳步，倚著門框看了足足兩分鐘，林妙妙都沒發現。
“妙妙。”他清了清嗓子，故意把聲音壓得沉。
“嗯？”
她頭也不抬，筆尖戳著紙麵，戳出一個又一個黑洞。
“下樓。”
“乾嘛？”
“吃燒烤。”
林妙妙把臉從臂彎裡抬起來，半張臉印著紅印子：“不去，我寫作業呢。”
這孩子不對勁。
以前叫她吃飯跑得比誰都快，現在連燒烤都不香了。肯定有事。
“寫什麼寫，”
林大為直接走進來，把她手裡的筆抽走。
“你那一臉苦大仇深的，題都被你瞪出洞了。走，樓下巷子裡新支的攤，羊肉串買一送一，去晚了沒位置。”
“爸——”
她拖長音，帶著點撒嬌的怨氣。
“叫爸也沒用。”
林大為把外套扔給她，又彎腰從床尾撈起她的拖鞋。
“穿外套，外麵風大。快點，別磨蹭。”
林妙妙不情不願地套上外套，她慢吞吞地跟在林大為身後，故意把腳步放得很重。
樓道裡的聲控燈隨著腳步聲一層一層亮起來，又一層一層暗下去。
巷子裡新支起來的燒烤攤，就擺在便利店拐角。
塑料棚子被夜風吹得嘩啦響，棚頂掛著一盞昏黃的燈泡，招了一群蛾子圍著轉。
矮桌矮凳擺了五六張，桌麵上鋪著一次性塑料桌布，紅彤彤的，印著“恭喜發財”四個金字，被油漬洇得半透明。
老板是個光頭，係著油乎乎的圍裙，手裡的蒲扇扇得烤爐青煙直冒。
“老林！”老板熟稔地招呼，“帶閨女來啦？坐裡邊，風小！”
“來十串羊肉，六串五花肉，一份蒜蓉烤茄子，兩串烤年糕，再來一份錫紙金針菇……還有兩瓶冰豆奶。”
林大為把林妙妙按在最靠裡的折疊椅上，自己坐在對麵，用紙巾擦了擦一次性筷子的毛刺。
林妙妙縮在椅子裡，膝蓋抱在胸前，下巴擱在膝蓋上，手指摳著塑料桌布的邊緣。
林大為灌了一口豆奶，抹抹嘴，盯著她看了半晌。
“說吧，”他開口，聲音不高，卻像一顆石子投進深潭，“因為林嶼那小子？”
林妙妙手一抖，豆奶瓶子“咚”地磕在桌麵上。
她慌忙扶住，眼神亂飄，盯著烤爐裡竄起來的火苗。
“……什、什麼林嶼？爸你說什麼呢？”
“還裝。”
林大為哼了一聲，從牙縫裡咬下一串羊肉，嚼得有點凶，油星子濺在桌布上。
“你爸我什麼看不出來？你最近魂不守舍的，上課走神，吃飯走神，昨天把醬油當醋倒進餃子碟裡，前天穿兩隻不一樣的襪子上學。不是因為他，還能是因為誰？”
林妙妙低下頭，手指把“恭喜發財”四個金字摳出一道道白印，不吭聲了。
夜風卷著孜然和辣椒麵的味道撲過來，嗆得她想打噴嚏。
旁邊桌坐著幾個穿背心的大叔，劃拳劃得震天響，啤酒瓶碰得叮當響。
林妙妙往椅子裡縮了縮，像隻試圖把自己藏進殼裡的蝸牛。
林大為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那股火“噌”地又冒了上來。
那小子。
他承認，林嶼那小子確實好。
腦子好，性子穩，辦事利索，擬合同、跑流程，很靠譜。
可一想到那小子跟自己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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