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少年派 ³⁴ 還沒想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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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妙妙盯著那個文件夾，手指捏得發白。
車裡的空調開得很低，出風口正對著她的側臉，涼意一陣陣往骨頭縫裡鑽。
可她卻覺得悶，胸口像被什麼東西死死壓住，悶得喘不過氣。
文件夾的塑料封皮被她翻得嘩啦響，裡麵一頁一頁全是她看不懂的英文校名。
那些密密麻麻的申請條件、專業排名、通勤路線，每一筆都透著“我早就準備好了”的篤定。
她越看，心跳越快，不是心動，是心慌。
是那種被人突然捧著一顆滾燙的心遞到你麵前，你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的慌。
“……你什麼時候查的這些？”
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在抖，又硬撐著把尾音揚上去。
“你、你不會是早就預謀好了吧？從認識我第一天就開始查？林嶼你這個人怎麼這樣，連我誌願都要管，我是你什麼人啊……”
她越說越亂，聲音也越來越大，像是在用音量掩蓋心裡的那點發虛。
“我沒管你誌願。”他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我隻是想讓你知道，如果你願意，有路可以走。”
“可我不願意呢？”
她猛地合上文件夾，“啪”的一聲在密閉車廂裡格外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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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是不願意呢？我要是想留在國內呢？我要是……我連自己想考什麼大學都沒想明白呢！”
她說完就後悔了。
這話太軟了，軟得不像她。
她林妙妙什麼時候這麼沒底氣過？可她確實是沒底氣。
她連明天要交的作業都經常拖到最後一天晚上才寫。
現在突然有人把“以後”兩個字拍在她麵前，還是跨洋過海的“以後”，她接不住。
她接不住，所以隻能用凶來掩飾心底的慌。
“你……”
她咬著嘴唇，手中的文件像一塊燙手山芋。
“你這也太突然了。我、我還沒準備好……”
“我沒讓你現在決定。”
林嶼說，聲音低低的，“你慢慢想。”
“我想什麼想！”
她扭過頭瞪著窗外，路燈的光斑一道一道從她臉上滑過去。
“我想考個本科就不錯了，你突然給我看這個……這上麵的學校，我連名字都念不順……”
她說著說著，聲音忽然低下去，像泄了氣的皮球，所有撐起來的刺都軟了下去。。
車窗上倒映出她的影子，愣愣的，像隻被突然扔進陌生水域的魚，連往哪邊遊都不知道。
她確實有點甜。
甜的是，原來有人把她隨口提過的話都記在心裡，把她連自己都懶得想的未來，一筆一畫地規劃好了。
這種被人妥帖安放的感覺，像冬天裡突然塞進手裡一個暖手寶，燙得她想縮手，又舍不得扔。
可她更多的是怕，怕自己夠不著。
林嶼的世界太大了，大得她站在邊上看一眼都腿軟。
她連省都沒出過幾次，現在突然有人告訴她“你可以去國外”。
她第一反應不是興奮，是“我不行吧”。
“……你讓我想想。”
她悶聲說，把文件夾塞進書包最裡層，拉鏈拉得死緊，像要把這件事也一並鎖起來。
“嗯。”林嶼看著她，聲音放軟，“想多久都行。”
林妙妙推開車門，冷風灌進來，吹得她一個激靈。
她抱著書包跳下車，站在路邊，回頭看了他一眼，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麼，最後隻憋出一句：“……明天見！”
聲音很大，很脆，像平時一樣，卻帶著點她自己都沒察覺的虛。
“明天見。”林嶼說。
她“哼”了一聲，轉身衝進單元門，腳步聲“咚咚咚”地響在樓梯間，又急又亂，像是在逃。
回到家，屋裡飄著紅燒排骨的香氣。
“回來啦？”
王勝男從廚房探出頭，手裡還拿著鍋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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