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少年派 ³⁷ “啟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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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說出口之後，日子反而比之前過得快了很多。
鬨鐘還沒響，林妙妙就睜開了眼。
窗外還是灰藍色的，像一塊沒調均勻的顏料，遠處樓群的輪廓模糊地浸在晨霧裡。
她盯著天花板發了三秒呆，然後像條被按了彈簧的魚，猛地從床上坐起來，抓過枕邊的單詞本。
盤腿坐在床上，嘴裡念念有詞，聲音壓得很低，怕吵醒了隔壁的王勝男。
窗簾沒拉嚴，漏進一線晨光，恰好切在她手背上，暖融融的。
背到第七個單詞的時候，手機響了。
屏幕上跳動著兩個字：【林嶼】。
她抿著嘴笑了一下，劃開接聽，聲音故意揚得高高的，帶著點剛睡醒的鼻音。
“乾嘛？我今天可沒賴床！”
電話那頭靜了一秒。
“……在背單詞？”
林嶼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低低的，帶著清晨特有的微啞。
“對啊！”
她得意地把單詞本舉到話筒前，嘩啦翻了一頁。
“我都背到第十二個了，比你昨天叫我才起，強多了吧？”
林嶼低低地笑了一聲：“嗯，強多了。”
“那當然，”她盤著腿，下巴擱在膝蓋上，指尖卷著書頁邊角，“我現在可自覺了，根本不用你叫。說吧，今天檢查哪幾個？”
“先背完今天的量。”
掛了電話，林妙妙把臉埋進單詞本裡蹭了蹭，嘴角翹起來。
她也不知道自己哪來的勁，居然真能在六點爬起來，還背得進去。
林妙妙把單詞本合上，輕手輕腳地爬下床，趿拉著拖鞋去衛生間洗漱。
鏡子裡的人頭發翹著一撮呆毛，眼睛卻亮得反常，像是心裡揣著一盞小燈。
林妙妙本人沒覺得自己有什麼變化，但身邊的人都在說她變了。
王勝男說她“最近不賴床了”；林大為說她“吃飯不玩手機了”；江天昊說她“居然開始主動問作業了”；鄧小琪說她“你每天早上比我早到十分鐘，不正常”。
林妙妙自己沒覺得，她隻是每天早上起來的時候腦子裡隻有一件事——今天要背多少單詞。
背單詞這件事擱在以前她以前想都不敢想。
她買了一個單詞本，封麵印著卡通圖案，跟她的筆袋放在一起。
每天早上她到教室坐下來，第一件事就是翻開單詞本，默讀一會兒。
林嶼坐在旁邊寫題，偶爾她卡住的時候，他就會開口念一遍。
她跟著重複，也不看他，兩個人像是在共用同一個節奏。
課間她也不再趴在桌上補覺了，她會拉著鄧小琪去走廊，手裡攥著單詞本邊走邊背。
鄧小琪被迫旁聽了一整周之後，終於忍不住說：“你以前不是說英語跟你八字不合嗎？”
“以前是以前，”林妙妙翻了一頁，“現在我要跟它強行合。”
鄧小琪看著她，歎了口氣：“行吧，那我犧牲一下課間陪你。”
林妙妙抬頭：“謝謝，小琪，我待會拿零食給你。”
低頭繼續背單詞了。
江天昊看見她每天背單詞的樣子，有一次沒忍住說了一句：“你這跟上次月考前的狀態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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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問哪裡不一樣，江天昊想了一下說：“上次你是被逼的，這次你是自願的。”
她愣了一下，然後低頭笑了笑，沒有接話。
大概是因為她眼前有了清晰的目標。
又是一個周六上午九點。
林妙妙推開瀾園書房的門，呆住了。
書桌上攤滿了紙。
她的成績單、在讀證明、幾份蓋了學校紅章的複印件，還有一遝她從沒見過的表格，整整齊齊按順序排開，像一排等待檢閱的士兵。
林嶼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沙發，膝頭放著筆記本電腦，手指在鍵盤上敲著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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