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少年派 ³⁸ 期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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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十點，林妙妙趴在床上，抱著手機靜靜等著視頻接通。
每晚林嶼都會用英文讀故事給她，美其名曰幫她培養語感。
屏幕倏地亮起來，暖光漫開，林嶼的臉穩穩出現在畫麵裡。
他剛洗完澡，頭發還濕著，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背後是暖黃的台燈，把他整個人都襯得柔和了幾分。
視線輕輕對上她的眼睛，唇角彎出一道很淺的弧度。
他手裡拿著一本厚厚的書，深藍色的硬殼封麵，燙金的字。
“今天念什麼？”林妙妙抱著枕頭，側躺著看他，聲音軟軟糯糯的。
林嶼把書翻開，舉到鏡頭前：“《醜小鴨》。昨天念到它遊進花園，今天繼續。”
他的語速很慢，比平時說話還要慢，每一個音節都咬得清晰而溫柔，像是在念一首長長的詩。
“The poor duckling……”
林妙妙一開始還盯著屏幕上的字看，看著看著，眼皮就開始打架。
林嶼的聲音開始變得又低又輕，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過來，又像是有人俯在她耳邊，慢悠悠哄著她入睡。
“……but he did not lose courage, for he knew that he was beautiful……”
……可它沒有喪失勇氣，因為他知道自己是美麗的……
林妙妙把手機靠在枕頭上，側躺著，臉陷進軟軟的枕頭裡。
屏幕的光在她臉上明明滅滅，她的呼吸漸漸平穩下來，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隨著呼吸輕輕顫動。
林嶼的聲音停了下來。
他看著屏幕裡她安靜的睡顏，目光柔和下來。
手指在書頁上輕輕摩挲了一下，然後合上書，對著話筒很輕地說：
“Good night.”
.˖———
期中考試來得比想象中的更快。
好像隻是眨眼功夫，日曆就從十月翻到了十一月。
林妙妙再抬頭時，教室後牆的倒計時牌已經換上鮮紅的字樣：距離期中考試 3天。
這段時間她習慣了每天六點準時醒來，習慣了耳機裡循環往複的英語聽力，習慣了錯題本上密密麻麻的紅筆批注。
那些曾經覺得麵目可憎的單詞，現在居然能在閱讀裡認出大半；從前完全摸不著頭緒的數學壓軸大題，如今至少穩穩拿下前兩問。
這種變化是悄無聲息的，像植物紮根，等發現時，已經長出了一截新芽。
考試前一天晚上，林妙妙沒有熬夜。
她按照林嶼定的計劃，十點半準時合上單詞本，給林嶼發了條消息：“我準備好了。”
對方回得很快：“睡吧，明天正常發揮。”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把手機扣在胸口，閉上了眼。
期中考試持續了兩天。
林妙妙坐在考場裡，筆尖劃過答題卡的聲音沙沙作響。
英語聽力響起時，她不再像從前那樣手忙腳亂地找關鍵詞，而是能跟上說話人的節奏。
數學最後一道大題，她順利畫出了林嶼押中的題型對應的輔助線。
理化實驗題，她甚至還記得瀾園書房裡某次補課講過的相似思路。
交卷鈴響的那一刻，她放下筆，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窗外是深秋的晴天，陽光透過玻璃落在桌麵上，暖融融的。
她忽然想起兩個月前的自己，連“GPA”是什麼意思都不知道，現在居然能從容地走出考場。
不管結果如何，她知道，自己已經不是從前那個林妙妙了。
期中成績出來的那天，是個周一。
早自習還沒結束，班主任老陳就抱著一遝成績單進了教室，臉上看不出喜怒。
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隻剩下翻書的沙沙聲，和幾聲刻意壓低的咳嗽。
“這次期中，”老陳把成績單往講台上一拍，“總體來說，有驚喜，也有退步。我先念班級前十。”
林妙妙坐在座位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筆帽，心跳快得像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
林嶼坐在她旁邊，手裡轉著筆，麵色平靜得像在聽天氣預報。
“班級第一，林嶼，年級第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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