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的白。
“聽力……”
她忽然開口，聲音很低，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帶著一點不易察覺的顫。
“section three 我沒聽清，那個匹配題……我蒙了兩個。”
“嗯。”
林嶼給她倒了杯溫熱的酸梅湯，杯壁上的水珠順著他的指節滑下來。
“閱讀……”她的筷子停在半空，尖端的油滴落回碗裡。
“第三篇沒時間了，最後五道題是猜的。我連題乾都沒看完，直接塗了選項。”
“嗯。”
“寫作……”
她的聲音開始發抖，筷子“啪”地一聲擱在碗沿上，眼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紅了。
“寫作我跑題了，我覺得。那個圖表，我看錯了一個數據，整段分析都歪了。我寫了三百多字，全是錯的……”
她說不下去了，死死咬著下唇，像在做某種無聲的抗爭。
林嶼放下筷子。陶瓷筷子架磕在碟子上，發出清脆的“叮”一聲。
他看著她，目光沒有移開，也沒有急著說話。
火鍋的熱氣升騰起來，在他和她之間隔出一道模糊的白霧，但他的眼睛始終清晰地落在她臉上。
“林妙妙。”
“……嗯？”
“看著我。”
她抬起頭。眼眶是紅的，但沒落淚，隻是倔強地不肯眨眼，仿佛一眨眼，什麼東西就會碎掉。
“這段時間辛苦了，”
他說，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落得很清楚，像釘子一顆顆敲進木頭裡。
“我們已經儘了最大的力，已經做到最好了，不是嗎？”
“如果考的不好怎麼辦？”她的聲音發緊，像一根繃到極限的弦。
“有辦法的，”他說。
“如果差零點五分，可以申請複議。如果複議不行，再考一次。”
“再考不行怎麼辦？”
“那我們就換一條路”林嶼從包裡抽出一個牛皮紙文件夾，推到她麵前。
“這是高考的備選。以你現在的成績，走高考也能進一個很好的大學。不是隻有雅思這一條路。”
林妙妙看著那個文件夾，又抬頭看他。
她的眼淚終於掉了下來，不是大顆大顆的，是一小滴一小滴地砸在桌麵上，洇開一小片水漬，像一朵朵迅速綻放又迅速枯萎的花。
是這段時間的高壓學習終於可以歇下來的輕鬆。
是那種“原來他早就把後路都想好了”的酸澀，從胸腔裡一路湧上來，堵在喉嚨口，又甜又澀。
“你怎麼……”
她吸了吸鼻子，聲音悶悶的，帶著濃重的鼻音。
“你怎麼什麼都能想到？”
“因為，”他抽了張紙巾遞給她，“我不能讓你一個人怕啊。”
林妙妙沒接紙巾。
她就那麼看著他，眼淚還在流，嘴角卻慢慢往上翹，翹成一個又哭又笑的弧度。
她低頭看著鍋裡翻滾的紅湯，辣椒和花椒在沸水裡翻滾、碰撞，像一場小小的、熱鬨的風暴。
“林嶼。”
“嗯？”
“我要是考砸了……”
“沒有考砸。”他說，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天降溫了。
“隻是分數還沒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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