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少年派 ⁴⁴ 初雪&火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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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雲棲山莊回來，日子像被按了快進鍵。
期中後的鬆懈隻維持了不到一周，各科老師就把進度條猛地拉滿。
試卷、講義、錯題本在課桌上堆成小山，連空氣裡都飄著油墨和粉筆灰的味道。
林妙妙的雅思詞彙書被擠在角落，每天隻能見縫插針地翻幾頁，紅色記號筆在書頁邊緣劃出一道道急促的杠，像某種求救信號。
她有時候半夜驚醒，盯著天花板上那盞沒關的台燈，腦子裡嗡嗡作響，全是單詞和公式在打架。
林嶼的衝刺表就貼在她書桌正前方，A4紙，打印的表格，紅筆劃掉的格子越來越多，密密麻麻，像一張越收越緊的網。
她伸手去摸床頭的水杯，指尖碰到一張便簽。
是林嶼的字，清峻利落，隻有三個字：“別慌，睡。”
她把便簽攥在手心裡，紙張邊緣硌著掌紋，慢慢又閉上了眼。
江天昊的漫畫收進了抽屜最底層，鄧小琪的藝考集訓開始了，周末常常缺席，錢三一的競賽題集厚得能當板磚。
五個人各自紮進自己的軌道前進著。
不知不覺，窗外的梧桐葉落儘了，枝椏光禿禿地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日曆被人一頁一頁撕掉，發出輕微的脆響，再翻過去時，已經赫然是十二月末。
12月26日，周六。
雅思機考中心在市中心一棟寫字樓裡，旋轉門擦得鋥亮，冷氣開得很足，刺得林妙妙後頸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林妙妙坐在候考區的藍色塑料椅上，手指絞在一起，指節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準考證的邊角被她捏得皺皺巴巴。
她盯著牆上的電子鐘，紅色的數字一跳一跳，離進場還有十五分鐘。
“身份證，準考證。”
林嶼在她麵前蹲下來，他的膝蓋抵著冰涼的大理石地麵，視線和她平齊，伸手從她包裡把證件抽出來，指腹不經意地擦過她的手背，帶著一點乾燥的暖意。
他低頭檢查，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眉頭微微皺著，神情認真得像在核對一份商業合同。
“耳機試過了嗎？”他問，聲音壓得很低，像怕驚擾什麼。
“試過了。”
林妙妙聽見自己的聲音發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筆帶了？”
“帶了。”
“深呼吸。”
“我在深呼吸。”
她吸了一口氣，胸口卻像是被什麼東西堵著，根本沉不下去，“……再深一點？”
林嶼抬眼看她。
那雙眼睛很深，深褐色的，像一塊溫潤的玉，裡麵映著她有點發白的臉。
他目光軟了下來：“對。就這樣。”
林妙妙又吐出一口氣，胸腔裡那團緊繃的東西，總算鬆了一絲絲。
“去吧。”林嶼站起身，把證件塞回她手裡，指尖在她手背上停留了不到半秒，“我在外麵。”
“你乾嘛不回去？”她仰起頭，“要三個小時。”
“等你。”
“三個小時很無聊的。”
林妙妙還想說什麼，廣播裡已經在叫她的考號，機械的女聲在空曠的大廳裡回蕩，像一記重錘敲在耳膜上。
她站起身，腿有點軟，走了兩步，忽然回頭。
“林嶼。”
“嗯？”
“要是我口語考官是個禿頭——”
“不會的。”
“——我是說如果——”
“沒有如果。”他打斷她，聲音不高，但很穩，像一塊沉在水底的石頭，“去吧。”
林妙妙轉身進了考場門，背影挺得很直。
林嶼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門在她身後緩緩合上，發出“哢噠”一聲輕響。
他回到大廳的休息區，在長椅上坐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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