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少年派 ⁴⁶ 糖炒栗子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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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陽光很好。
林妙妙盤腿坐在林嶼書房的地毯上。
麵前放著一台筆記本電腦，旁邊堆著幾份打印好的材料。
空氣裡飄著一股很淡的、屬於冬天的味道。
窗外枯枝上的雪還沒化儘，但屋裡暖氣開得很足，烘得人後頸發懶。
她手裡捧著一隻烤紅薯，是林嶼早上讓人買的。
小小的，蜜糖色的瓤從裂開的表皮裡透出來，甜香四溢。
旁邊還擺著一袋糖炒栗子，牛皮紙袋被熱氣熏得發軟，一顆一顆圓滾滾地躺在那裡。
“我媽昨晚……”
林妙妙咬了一口紅薯，燙得直哈氣。
“我媽可高興了，做了一桌子菜，還開了一瓶她珍藏的果汁。”
“嗯。”
林嶼坐在她旁邊，背靠著沙發邊緣，膝上放著一份成績單複印件。
他正低頭核對上麵的課程代碼，筆尖在紙麵上劃出很輕的聲音。
“我媽也打電話來問了。”
“阿姨說什麼了？”
“說，”他筆尖頓了一下，聲音淡淡的。
“等offer下來，她回來一趟。”
林妙妙嚼紅薯的動作停住了，咽下去才開口：“……回來？見家長？”
“嗯。”
她瞪大眼睛，手裡半塊紅薯差點掉到腿上。
“你……你都想到那麼後麵去了？”
她睜圓了眼，語氣帶著一點慌亂：“申請才剛交，offer還要等三四個月才會有消息呢。”
“嗯。”林嶼終於側過頭看她，眼底的笑意很淺，“還早。不用提前緊張。”
“誰緊張了……”
林妙妙嘟囔著，低頭去撕栗子袋口，熱氣“呼”地湧出來，帶著一股焦糖似的甜香。
她剝得很笨拙，指甲摳進硬殼裡，把栗子肉摳得坑坑窪窪。
剝到第三個，總算剝出一顆完整的，圓滾滾，油亮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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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捏在手裡，舉到林嶼嘴邊。
“張嘴。”
林嶼的眼睛還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敲著，大概是條件反射，真的微微張開了嘴。
林妙妙把栗子塞進去。
她的指尖蹭到了他的下唇。
很軟，很燙，帶著一點他呼吸的溫度。
林嶼敲鍵盤的手頓住。
他緩緩轉過頭。
目光從屏幕移到她臉上，再從她臉上落到她還懸在半空中的指尖。
那裡沾著一點栗子碎屑，泛著淺淺的油光。
他的視線在那根手指上停了一秒，然後重新回到她眼睛裡。
那雙眼睛很深，深褐色的，像一塊浸在溫水裡的玉，表麵平靜，底下卻像是有什麼東西在緩慢地流動。
林妙妙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下意識想把手指縮回來，手腕剛動了一下。
“……別動。”他說。
聲音很輕，像怕驚動什麼。
林妙妙僵住了。
手指還停在他唇邊，指腹下麵是他下唇的輪廓。
軟的，溫熱的，比她想象中更燙。
她能感覺到他呼吸的節奏變了，一下一下拂過她的指節，帶著一點烤紅薯的甜氣。
“……乾嘛？”
她強裝鎮定，把手指縮回來，指尖無意識地在大腿上蹭了一下。
“吃你的栗子。”
林嶼沒說話，隻是慢慢嚼了嚼，咽下去。
喉結滾動的那一下，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甜嗎？”
她問，聲音比剛才輕了很多。
“甜。”
“那再給你一個——”
她伸手去袋子裡掏，還沒掏出來，林嶼忽然握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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