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裡的人像退潮一樣往外湧。
椅子腿劃過地麵的聲音、書包拉鏈的嘩啦聲、走廊裡漸遠的笑鬨聲，混雜在一起，然後迅速歸於平靜。
林妙妙沒動。
她還在訂正上午的數學卷子，最後一道大題，輔助線畫出來了，但計算又卡在最後一步。
“走吧。”林嶼坐在旁邊，書已經收好了。
“等會兒，”她咬著筆帽，“這步我算不對。”
“哪步？”
“這裡。”她指著草稿紙上一團亂麻的公式，“我算了三遍，三個答案。”
林嶼看了一眼，從筆袋裡抽出一支紅筆，在她紙上劃了一道。
“這裡，符號錯了，是負號。”
林妙妙瞪大眼睛，死死盯著那個負號愣了好幾秒，隨即“啪”地一聲，把筆重重拍在桌麵上。
“……我不乾了！”
“嗯。”
“我真的不乾了！”
她往後一仰，整個人滑進椅子裡，頭向後仰，看著天花板。
這時林嶼的手機震了一下。
不是電話，是郵件推送。
屏幕亮起來，在漸暗的教室裡發出一點幽藍的光。
林嶼看了一眼，目光停住了。
“林妙妙。”
“乾嘛？”她還仰著頭，生無可戀地看著天花板。
“你的郵箱。”
“什麼？”
“offer。”
林妙妙的動作僵住了。
她慢慢坐起來，脖子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她轉過頭，看著林嶼手裡的手機屏幕，那上麵顯示著一個她看了無數遍的郵箱後綴。
她的手開始抖。
“……假的吧？”她說，聲音發飄，“詐騙郵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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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林嶼把手機遞給她，“你自己看。”
林妙妙接過手機，指尖冰涼。
她點開那封郵件，加載圖標轉了一圈，然後頁麵彈開。
她盯著那行字，看了整整十秒鐘。
每一個單詞都認識，但拚在一起，像做夢。
教室裡很安靜。
遠處傳來操場上的哨聲和籃球砸地的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另一個世界傳來。
林妙妙沒有大喊大叫，沒有跳起來，也沒有哭。
她隻是慢慢地、慢慢地滑進椅子裡，頭向後仰，重新看著天花板，然後長長地、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那口氣舒得很慢，像是要把這一整個冬天的疲憊、焦慮、自我懷疑，全部從肺裡吐出來。
“我不用兩邊都懸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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