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少年派 ⁵⁰ 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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開學第一天，教室後麵的黑板報被撕掉了，換成一張巨大的紅紙，上麵用白粉筆寫著：距離高考還有100天。
數字很大，每一筆都像用儘了力氣，白得刺眼。
林妙妙坐在靠窗的位置，手裡握著一支筆，筆尖懸在數學卷子的最後一道大題上方。
她盯著那條輔助線，盯了整整三分鐘，腦子裡一片空白。
“輔助線。”
旁邊伸過來一隻手，指節在草稿紙上輕輕敲了一下。
“從這裡，連到圓心。”
林妙妙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豁然開朗。
她“啊”了一聲，迅速把思路寫下來，寫到最後一步，筆一扔，整個人癱在椅背上。
“我不行了……”她喃喃地說，聲音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我腦子是漿糊。”
“嗯。”林嶼坐在她旁邊：“歇五分鐘。”
“五分鐘夠乾嘛？”
“夠你趴一會兒。”他說，伸手把她的數學卷子抽過來。
“這題我幫你寫步驟。”
林妙妙沒跟他客氣，臉埋進臂彎裡，立刻就不動了。
她的呼吸很快變得綿長而沉重，是真的累極了。
林嶼側頭看了她一眼。
她的頭發亂糟糟地散在桌麵上，發尾還沾著一點墨水，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青黑的陰影。
白天跟著全班刷高考題，晚上回家還要惡補語言，她比別人多背一倍的書，多熬一倍的夜。
他伸手，把搭在椅背上的校服外套拿下來，輕輕蓋在她肩上。
教室裡很安靜，隻剩下筆尖劃過紙張的沙沙聲，和偶爾傳來的、壓抑的咳嗽聲。
所有人都低著頭，像一片被風吹彎的麥穗。
過道裡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由遠及近，然後撲到林嶼桌前。
“林嶼，嶼哥！”
江天昊的聲音像一顆炸雷。
“這題選什麼？A還是C？”
林嶼頭也不抬，聲音壓得很低：“C。”
“啊？為什麼？”江天昊舉著卷子，“我覺得是A啊！你看這個條件——”
“條件三是乾擾項。”林嶼翻了一頁書，“排除法，隻有C滿足一二。”
江天昊瞪著眼睛看了五秒鐘，然後一拍大腿：“……靠！還真是！”
他轉身往回走，半道又回頭，“中午一起吃飯，我帶了我媽特意做的核桃糕，補腦。”
江天昊大嗓門都沒吵醒的林妙妙，聽到吃的一下就精神了。
“吃什麼”林妙妙從臂彎裡露出半張臉，聲音悶悶的，“我要吃。”
“中午一起吃！”
“……那你別在教室裡喊。”林妙妙把臉重新埋回去，“我餓。”
“餓就起來吃啊！”
“讓她睡會。”
林嶼抬起頭，目光淡淡地掃過去。
江天昊立刻噤聲，做了個給嘴巴拉拉鏈的動作，輕手輕腳地走開。
林妙妙沒睡著。
她趴在桌上，臉朝著林嶼的方向，眼睛半睜著，看著他握筆的側臉。
他的睫毛很長，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鼻梁高挺，嘴唇抿著，線條乾淨得像一幅畫。
“林嶼。”她小聲叫。
“嗯？”
“我要是考不上大學，”她說，聲音輕得像一片葉子，“是不是就隻能靠你了？”
“又在說傻話了。”
“……你就不能安慰一下我嗎？”
“不用安慰，自信點，你能考上。”
他說，筆尖在紙上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
林妙妙笑了一下，臉在臂彎裡蹭了蹭，重新閉上眼。
午休過後，鄧小琪忽然出現在教室門口。
她瘦了一圈，下巴尖了，但眼睛很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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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穿校服，套著一件寬大的黑色羽絨服，手裡拎著幾杯熱奶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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