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樓下的那兩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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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星那晚幾乎沒怎麼睡。
躺在床上翻來覆去，被子被踹開又拉回來，腦子裡亂糟糟的，好不容易眯著，夢裡全是段嘉許被帶走的背影，還有林溪發來的那條消息。
早上天剛擦亮她就迷迷糊糊醒了，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對著鏡子照了半天，用冷水敷了好幾遍才消下去一點。
正刷著牙呢，聽見樓下隱隱約約有人聲，像是一群人在說話，還夾雜著幾聲短促的笑。
她把牙刷從嘴裡拿出來，側著耳朵聽了一會兒，沒聽出個所以然，漱了口，拿毛巾擦擦嘴，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往下看。
這一看她就愣住了。
老劉站在最前麵，手裡還攥著半根沒點著的煙，眼睛一個勁兒往大門口瞄。副手站在他身後，腰板挺得筆直，配槍端端正正掛在腰側，跟那天接槍時的手抖判若兩人。
大門那邊傳來腳步聲，人群忽然躁動起來。有人喊了一嗓子“段隊長回來了”，那聲音又亮又顫，像憋了三天總算吐出來了。
接著掌聲就炸開了，劈裡啪啦響成一片，站在門崗位置的年輕隊員齊刷刷挺胸抬頭，抬起右臂，敬了個標準到能進教科書的禮。
段嘉許從大門外走進來。他今天穿著那身熟悉的作戰服，外套拉鏈拉到胸口，肩線挺括，走路時步子邁得很大，每一步都踩得沉穩有力。
臉上還是那副冷峻的表情，眉骨下的眼睛黑沉沉的，看不出什麼情緒波動，但林晚星在樓上看得真切，他的肩膀比被帶走那天明顯放鬆了，像卸下了一塊看不見的石頭。
人群自動往兩邊分，給他讓出一條道來。段嘉許經過崗亭時停下腳步，麵向那幾個敬禮的隊員，右手抬起，回了一個同樣標準的禮。
整個動作乾淨利落，快而不亂，那一瞬間周圍的聲音都小了下去，幾個年輕隊員眼睛亮得發光。
老劉擠上去，張開嘴像要說什麼，最後隻伸手在段嘉許胳膊上用力拍了一下：“回來就好。”段嘉許點了點頭，嘴角動了一下，沒笑出來，但目光在他臉上停了一瞬。
旁邊幾個隊員也湊上來，這個拍肩那個撞胳膊，話不多，可動作裡帶著一股壓不住的親熱勁兒。
林晚星站在窗簾後麵，手指不自覺地攥著那層薄薄的紗。然後段嘉許繼續往這邊走，走到四號樓樓下時，腳步突然慢了下來。
林晚星心跳“咚”地一下，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撞在胸口。
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在看？不可能的，窗簾隻掀開一條縫，這個距離他不可能看得清。
可他確實停住了，就那麼站在樓下，微微仰頭朝上麵掃了一眼。
林晚星下意識往後縮了縮，手指攥著窗簾，指節都泛了白。別看了別看了，你趕緊走。她在心裡默念，可眼睛還是不受控製地盯著那個黑色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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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嘉許站了大概兩秒，收回目光，抬起腳接著往前走。
整個過程克製得要命，像隻是順路停了一停，又像在確認什麼。他沒揮手，沒喊她名字，什麼都沒做，但林晚星手心已經攥出了一把汗。
她站在窗邊喘了幾口氣，臉上的熱度一點一點降下來。剛才那股子熱鬨勁兒散得飛快，跟夏天傍晚的雨似的，來得急去得也急。
林晚星放下窗簾，在床邊坐下，兩隻手絞在一起。她要不要下去找他？
這個問題在腦子裡轉了好幾圈，每轉一圈就多一個“別去”的理由。
剛恢複職務，多少雙眼睛盯著，她現在跑下去跟他說話，別人會怎麼想？
可另一個聲音又冒出來：他為了你被停職，被隔離三天，被當成犯人一樣問來問去，現在回來了，你連句話都不說？還算是個人嗎？
她站起來，又坐下，反反複複折騰了快十秒，最後咬咬牙，從床上彈起來，套了件外套就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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