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周慕白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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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房間關上門，她靠著門板又緩了好久，腦子裡那團漿糊才慢慢散開。
她覺得自己得找點事乾，不然一整天都要陷在段嘉許那句話裡出不來。
可事情沒等她緩過勁，就自己找上門了。
當天半夜，一個學術論壇上悄無聲息地冒出一篇帖子，標題起得刁鑽，叫《公共資源培養私人關係，周慕白教授的時間都花哪去了》。
帖子發出來的時候大多數人早睡了，可學術圈那幫人熬夜跟吃飯似的，鏈接在幾個研究群裡轉了幾輪，到天亮時已經轉發了上千條。
帖子裡羅列的東西看著很細，細得嚇人。什麼“頻繁給非本課題組成員送專業書籍”，什麼“深夜出現在家屬樓附近”，什麼“工作時間帶非本組人員出入實驗區域”。
最紮眼的是附件裡那幾張偷拍照片，像素不算高，但拍得明明白白：周慕白在辦公室給林晚星遞咖啡，周慕白在食堂幫她拎東西，周慕白站在家屬樓下麵抬頭往上看。
照片的角度很刁，一看就是蹲了很久才逮到的。發帖人最後甩出一句話：“周教授，您把時間都花在這些事上，合適嗎？”
林晚星看到這些照片的時候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林溪把鏈接發給她，她點開一看，手指頭直接開始抖。那些照片一張張像抽在她臉上，熱辣辣的。
她比誰都清楚周慕白為什麼會出現在那些地方，送咖啡是因為她那幾天胃疼喝不了涼的，食堂拎東西是她拿不了那麼多餐盒，家屬樓下那次是他給她送熱牛奶。每一張照片背後都是他在幫她，現在全變成了捅向他的刀。
她猛地站起來想往外衝，被林溪眼疾手快拽住了胳膊：“你乾嘛去？”
“我去找他。”林晚星的聲音有點抖，“這事我得當麵說清楚，那些照片……”
“你瘋了？”林溪死死按著她，“你現在過去，被那些人拍到了正好又給他們添素材。帖子說的是他‘利用公共資源’，你這個時候跑過去，不是坐實了人家說你們私下來往密切？”
林晚星張了張嘴，想反駁，可林溪的話句句在理。她像被人迎麵澆了盆冷水，站在原地不動了，兩隻手垂在身側，手指還是微微發顫。
周慕白看到帖子的時候，正一個人坐在實驗室裡。
天還沒亮透，實驗室裡隻開著他工位上方的一盞小燈，電腦屏幕的光映在他臉上，白得發青。
他一條一條往下翻，把帖子和評論都看了。有人替他說話，說周老師什麼為人他們清楚，這帖子一看就是有人故意搞事。
也有人陰陽怪氣，說“學術圈也這麼精彩”，“教授下班後的生活很豐富嘛”。
還有人自稱“知情人”，跟帖爆料說周慕白經常給林晚星開小灶，把本不該外傳的內部資料跟她共享。
周慕白看到這條的時候，手指在鼠標上停了一下，然後繼續往下拉。
可如果有人在旁邊仔細看，能看見他握著鼠標的那隻手，指節繃得發白。
他關掉帖子，把電腦合上，靠在椅背上閉了閉眼。他心裡清楚，那些指控不全是對的，但也不全錯。他確實送過咖啡，送過書，也確實半夜去家屬樓附近站過。
這些都是事實，照片不是P的，他賴不掉。
他問自己一個問題：這些事，他做得合適嗎？
站在一個外人的角度，站在那些被他占用工作時間搞別的安排的同事角度，他們心裡會怎麼想？
周慕白知道自己沒有壞心，可這世界上不是沒有壞心就夠的。公共資源這件事，嘴上是解釋不清的。
第三天上午，小鄭來找他辭職。周慕白正在整理實驗筆記，聽見敲門聲抬頭看了一眼，見小鄭站在門口，臉白得沒有血色，兩隻手絞在身前，像下了很大決心才走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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