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段嘉許的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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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嘉許從四號樓樓下那排楊樹底下走開的時候，心裡的酸勁兒還沒完全散。
上周林晚星在食堂吃包子，咬了一口就放下了，跟同桌的女學員說“這包子皮太厚了，還是郊區那家的好吃，那家的包子皮薄餡大，咬一口流湯”。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是隨口一提的那種，說完就接著吃別的菜了，但段嘉許記住了。
他把作訓服的拉鏈往上拉了半截，拿了車鑰匙就往外走。門口值班的便衣看見他出來敬了個禮：“段隊下班了？”他嗯了一聲，腳步沒停，人已經走出了大門。
郊區那家包子鋪開在老城區菜市場旁邊的一條巷子裡，門麵不大，門口支著兩口大蒸籠，熱氣從蒸籠蓋子的縫隙裡往外冒，整條巷子都是發麵和新蒸出來的肉香味。
老板是個光頭大漢，圍著一條已經看不出原本顏色的圍裙，手裡拿著夾包子的不鏽鋼夾子，看見段嘉許咧嘴一笑：“喲，這位大哥來點啥？”
“一屜鮮肉一屜素包，再兩杯豆漿。”段嘉許說話的時候已經在掏錢包了，掏錢的動作跟他在任務中拔裝備一樣利索。
老板麻利地把包子裝進保溫袋裡，豆漿的蓋子又按了兩下確認不會灑，然後把袋子遞過來的時候多看了一眼段嘉許的臉：“大哥你是給對象買的吧？買兩杯豆漿肯定是兩個人喝。”
段嘉許接過袋子沒說是也沒說不是，嘴角動了動算是回答，掃碼付錢轉身就走。身後排隊的那個老太太又跟旁邊的大爺說了一句“你看看人家，多會疼人”，大爺嗯了一聲，這次沒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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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子開進基地大門的時候已經快七點半了。他把車停好，拎著那個冒著熱氣的袋子往四號樓走。他放輕腳步上了樓，走到門口彎腰把袋子放在門邊的地上，擺得端端正正的，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便簽本撕了一張寫了兩個字——“早餐”。
把便簽貼在袋子上之後他伸手按了一下門鈴，然後轉身就走，步子邁得又快又大，作訓靴踩在走廊地板上咚咚咚響了幾聲就消失在樓梯口了。
林晚星聽到門鈴聲從廚房裡走出來，手上還沾著洗杯子沒擦乾的水。她拉開門，門口沒人，低頭一看地上放著一個保溫袋。她彎腰把袋子拎起來，打開保溫袋的拉鏈，熱氣一下子撲到臉上，帶著鮮肉包子特有的蔥薑香味。
一屜鮮肉一屜素包，包子皮薄得透光，褶子捏得整整齊齊，旁邊還有兩杯豆漿，杯壁上掛著水珠，摸上去還燙手。她翻了一下袋子外麵貼的那張便簽紙，上麵隻有兩個字——“早餐”，筆鋒潦草但收筆很用力，一看就是段嘉許的字。
她把便簽從袋子上揭下來捏在手心裡，站直了身子往走廊儘頭走了幾步，從儘頭的窗戶往下看。
樓下那條石板路上，一個穿深色作訓服的背影正快步走遠。
作訓服的肩線在他身上繃得很挺，步子邁得大，腿很長，走路的時候不搖不晃，脊背筆直。他沒有回頭，一次都沒有。林晚星站在窗戶後麵看著那個背影拐過食堂的牆角消失了，然後低頭看了看手裡的便簽，把那兩個字又看了一遍，嘴角翹了一下又抿回去，拎著袋子回了屋。
她把包子倒進盤子裡的時候發現保溫袋底下還有一小包獨立包裝的陳醋和幾瓣剝好的蒜，她忍不住笑了一聲——這個人做事永遠是這樣，多餘的話一句沒有，但該想到的細節一個不落。
林熙熙從房間裡揉著眼睛走出來，頭發翹著一撮，鼻子先動了動：“好香！媽媽你買包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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