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白玫瑰與信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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厲雲琛是被太陽曬醒的。
窗簾昨晚沒拉嚴實，一道刺眼的光從縫隙裡劈進來，正好劈在他臉上。
他眯著眼睛撐著床墊坐起來，手往床頭櫃上摸水杯，摸到一個空瓶子
他光著腳踩過那些瓶子走進洗手間，擰開水龍頭往臉上潑了幾把涼水，然後兩隻手撐著洗手台邊沿，抬頭看鏡子裡的自己。
鏡子裡那個人眼眶凹陷，他忽然覺得鏡子裡的自己很陌生——不是長相陌生，是整個人的狀態陌生。
他記憶裡的厲雲琛不是這樣的，厲氏集團總裁不該是這樣的，就算五年前公司差點倒閉的時候他也沒讓自己變成這副模樣。
他把水龍頭關了，拿起剃須刀開始刮胡子。刮到一半的時候他停了手，看著鏡子裡半張臉塗著泡沫的自己，忽然對著鏡子說了一句話。
“不能再這樣了。”
聲音在洗手間裡彈了一下就消失了，但他知道這句話不是說說而已。
他衝了個澡，換了件乾淨的襯衫，然後拿起手機撥了助理小張的號碼。電話響了兩聲就接了，小張的聲音聽起來精神抖擻：“厲總，您昨天沒來公司，董事會的文件我放您辦公桌——”
“小張，”厲雲琛打斷他，聲音還有點啞但語氣已經恢複了平時的乾脆，“幫我查一件事。”
“您說。”
“那個基地，有沒有對外開放的公益活動？什麼類型的都行，隻要是公開的、能報名的。”
電話那頭安靜了大概兩秒鐘。小張作為跟了厲雲琛四年的助理，見過他在談判桌上把對手壓得喘不過氣，見過他在董事會上拍桌子罵人，見過他淩晨三點還在改方案，但從來沒聽過他用這種語氣打聽一個基地的活動。
不過小張的專業素養讓他在兩秒之內消化了這個信息並且沒有多問一個字：“明白，我今天就查。”
“越快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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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到。”
掛了電話之後厲雲琛坐在床邊擦頭發，他彎下腰把瓶子一個一個撿起來扔進垃圾桶裡，又把窗戶打開通風，然後坐在窗台上等小張的回話。
下午兩點，小張的電話打回來了。厲雲琛接起來的時候手指在屏幕上劃得有點急，差點把手機甩出去。
“厲總，查到了。”小張的聲音帶著剛查完資料的興奮，“下個月十號有個公益開放日，麵向社會開放，但是有門檻——要捐款才能報名。”
“捐多少？”
“最低十萬。”
厲雲琛想都沒想：“報，以厲氏集團總裁身份，捐一百萬。”
電話那頭又安靜了兩秒。這次不是消化的時間，是小張在心裡默默算了一下——厲總平時做慈善都是走公司的賬，一次性捐一百萬的項目不是沒有，但那是董事會討論過的。
“厲總，一百萬的話，主辦方肯定會把您列為特邀嘉賓，可能還要安排您上台發言。”
“發什麼言都行。”厲雲琛的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太正常的急切，“隻要我能進去。”
小張在電話那頭頓了一下，然後用一種很克製的語氣說：“好的，我馬上去辦。”
三天後，小張把公益開放日的邀請函和活動流程送到了酒店房間。厲雲琛打開邀請函看了一眼——特邀嘉賓，座位安排在第一排，流程表上果然有他一個五分鐘的發言環節。
他去了商場。
厲雲琛買衣服從來都是定製，衣櫃裡掛著的西裝每一件都是量體裁衣的，連袖口的扣子間距都是根據他的手腕尺寸算好的。但他今天走進了一家成衣店，在貨架前麵站了二十分鐘，最後挑了一套深灰色的西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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