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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沈府已經是亥時了。
沈雲初從角門進去，一路沿著小徑回到衡芫院。
霜月早就等在屋裡了，見她回來，連忙迎上去接過東西：“小姐，飯菜我一直溫著呢，先吃點吧。”
沈雲初確實餓了，坐下來吃了幾口，一邊吃一邊對霜月說：“明天你去趟東市，幫我找幾樣東西。”
“什麼東西？”
“細鐵絲、羊腸線、還有磨得最細的縫衣針，越細越好。”
沈雲初想了想，又補充道：“再找一塊平整的薄鐵片，巴掌大小就行。”
霜月一一記下，雖然不太明白這些東西的用處，但也沒多問。
沈雲初又吃了幾口飯，放下筷子正準備告訴她該怎麼找，院門突然被人大力推開，“砰”的一聲撞在牆上。
沈知微提著裙擺大步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她的貼身丫鬟翠屏。
“沈雲初！”
女人氣勢洶洶，一進屋便揚起了聲調：“娘病了，你知不知道？”
又來了！
沈雲初撇了撇嘴，連眼皮都沒抬：“我知道。”
“你知道？”
此話一出，沈知微聲音拔高了幾分，“你知道娘病了，居然不去侍疾？”
“她生的什麼病？”
“風寒入體，已經躺了一整天了！”
沈知微快步走到桌前，雙手撐在桌沿上，眼中仿佛淬了毒：“沈雲初，母親平日對你多好你自己心裡清楚，她雖然不是你的親生母親，可這些年把你當親生女兒一樣照顧，你怎麼能在她病的時候連看都不去看一眼？”
霜月在旁邊聽得直皺眉，忍不住插嘴：“二小姐，我們小姐今天一直在外麵忙，才剛回來……”
“我跟沈雲初說話，哪輪得到你一個丫鬟插嘴？”
可話還沒有說完，女人已經冷冷看了過來，語氣極為不善。
而聽著她的警告，沈雲初終於抬起了頭：“說完了？”
迎著她冷漠的眼神，沈知微一愣：“柳氏生了病又如何？她自己院裡養著的丫鬟，婆子加起來不下十個人伺候，哪裡輪得到我去侍疾？”
“那怎麼能一樣？”
沈知微立刻提高了聲音：“你是她的女兒……”
“她不配……”
沈雲初冷哼一聲，突然打斷。
似乎沒料到她會這麼直接，沈知微不自覺地瞪大了眼睛。
“我是亡母留下來的嫡女，”
沈雲初看著她，聲音不高不低：“柳氏是姨娘，她對我好不好，是她的本分，柳氏嫁進來之後，吃的是沈家的米，管的是沈家的賬，住的是我母親留下的院子，用的是我母親攢下的體己，她照顧我，是應該的。這還要我感恩戴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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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微臉上的表情僵住了。
“沈雲初！你怎麼能這麼說娘親？”
她緩了一瞬才反應過來，聲音都在發抖：“她好歹養了你這麼多年！”
“養了我這麼多年？”
沈雲初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很淡，淡到讓沈知微心裡莫名發毛。
“行，那我問你！”
沈雲初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你跑到我這裡來，是柳氏的意思，還是你自己的意思？”
沈知微下意識回避了她的目光，結結巴巴道：“我……當然是我自己來的，我擔心娘……”
“你擔心柳氏，你去侍疾就是了，跑到我麵前做什麼？”
可沈雲初卻沒心思聽下去，沒耐心地打斷：“是想讓我過去給柳氏端茶倒水，好讓全府上下都看看你沈知微多麼孝順、多麼懂事，連嫡姐都被你比下去？”
沈知微的臉色瞬間漲紅，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沈雲初之前那一掐，給了她太大的陰影。
此刻，她竟然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
“我沒有！”
她深吸一口氣，聲音沙啞：“我娘都是因為你才變成這樣的，難道你不該負責嗎？”
“你這話倒是好笑，要是她不想算計我，能落得之前那個下場嗎？”
沈雲初冷笑一聲，上下掃了她一眼：“還有……沈知微，我希望你別忘了自己的身份。”
沈知微渾身一僵。
“你隻是個庶女而已，誰給你的膽子，在我麵前大吼大叫？”
簡簡單單幾個字像一盆冷水，猛地澆在沈知微頭上，使得她的臉色一下子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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