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孽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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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帝歸瀾依舊冷麵如霜。
無塵心中疑惑。
畢竟先前隻是聽說二小姐被苛待，王爺那氣勢便恨不得將天地吞滅似的，如今卻好似與她成了陌生人。
難不成小兩口鬨脾氣了？
無塵被這忽然冒出來的想法嚇了一跳，轉念又覺得有這個可能。
王爺向來說一不二，性子冷戾，二小姐那嬌嬌軟軟的性子，若與他在一起，怕是會天天被他弄哭。
思及此，無塵又有些不願意自家王爺得逞了。
正端著杯盞抿茶的佛子大人不知自己手下人生出了“叛變”的心思。
他隻是輕輕叩著茶幾，等二妹嬌滴滴地哭一哭，求他為她做主。
可小姑娘僅是吸了吸鼻子，便笑盈盈道，“這樣啊，那真是天大的好事，老板娘，恭喜你們啊。”
她實在乖得不行。
乖到犯傻！
求求他又何妨，隻要她一個目光，他便能立馬替她出頭。
轉念一想，帝歸瀾心中又生出懊惱，悔恨自己竟端坐於高台之上，眼睜睜看著二妹受辱。
“店家……”
“迂腐！”
佛子大人方才冷冷開口，聲音便被人瞬間蓋了下去，身旁的蒙北野性男子遽然嗬斥出聲，滿麵怒氣。
從前聽說帝歸瀾有個煞星二妹時，他便嗤之以鼻，覺得大夏人舌頭太長，日日閒的沒事乾亂傳謠。
之後親眼見到姬照雪，更覺她香軟乖巧，承受了太多無妄之災。
他對她是憐惜的緊。
自然見不得旁人詆毀。
老板娘臉色一變，心想此人是來砸場子的不成？
可看圖爾一身錦文玉飾，冷模冷樣，又不敢與他硬碰硬。
“是是是，咱就是平頭老百姓，自然比不上公子您聰明。”
“可姬照雪乃天煞孤星的事兒可是全大夏都承認的，若客官您有意見，大可去找當今聖上評理，可別在咱這撒氣啊。”
說罷，周遭響起一片哄笑。
幾個剛下工的壯漢飲下一碗酒，暢快道，“老板娘何須多言，等他們進城，自會知曉聖上對那災星是什麼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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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說啊，宮裡已經遣人連夜做了石棺，將那妖孽的屍身釘在棺材內，還放滿了黑狗血浸泡過的桃木釘，壓得她永世不得超生！”
此言一出，周遭闃靜。
少女掐著手心，粉麵驟然失色，顯得越發嬌柔了。
老板娘以為是嚇到了她，擔心生意做不成，連忙揮手，“大好的日子提那些做什麼，幾位且先坐會兒，我這就上菜來。”
姬照雪確實被嚇到了。
因為她記得，大夏皇帝是個心思純淨的少年，與原主並未見過，怎麼會忽然對她厭惡至此？
他定是聽信了誰的讒言……
會是誰……
想著想著，少女竟感到口腔中一股鐵鏽味，是她緊張得咬破了唇。
因為，能在皇帝跟前吹風的，隻能是皇親國戚。
她的仇人，竟不隻姬婉一個！
冰清玉麵的佛子大人抿著茶，輕輕掃了姬照雪一眼，小姑娘期期艾艾的委屈模樣立馬撞到他心口。
他依舊波瀾不驚，
杯中茶卻不知何時顫動起來，似下一刻便要化作利劍，將傷害她的人都掏心挖肺，方能解恨。
師傅曾說他人麵獸心，此生殺孽極重。
為減輕孽障，他自幼戴著佛珠，日夜誦經，那時帝歸瀾隻覺得師傅是在唬人。
直到被先皇帶回宮中，為大夏衝鋒陷陣，
他才意識到親手撕爛敵人那些囂張的嘴臉有多爽。
他喜歡戰爭。
每一次戰鬥，乾涸的心臟都能被鮮血滋養，龜裂的靈魂亦在慘叫中縫合。
旁人的慈悲是天生的，而他的慈悲是枷鎖，是搖搖欲墜的封印。
此刻，封印在顫動。
為了他的好二妹。
帝歸瀾望著杯中蕩開的漣漪，耳邊的汙言穢語像蛆蟲一樣湧進來。
這些惡毒之人同敵國士兵一樣，都是該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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