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阿雪騙了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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柴房外夜色濃稠如墨，姬照雪立在廊下，看著秦寶華跌跌撞撞衝進那片黑暗。
“真像隻斷了尾巴的蠢狗。”
她勾了勾唇，並沒有去追，甚至眼皮都沒抬一下。
今晚的月亮真圓，
少女感慨著，微微仰頭，享受著月華，享受著得勝的喜悅。
月光落在她瓷白的臉上，映出一種沉靜的、近乎殘忍的從容。
秦寶華一路狂奔。
她赤著腳，披散著頭發，鎖鏈在身後拖出嘩啦啦的刺耳聲響，劃破了將軍府深夜的寂靜。
守夜的仆婦們遠遠見了她這副模樣，嚇得紛紛避讓，還當是哪處地牢裡跑出來的瘋婦。
她誰也不看，一路跌跌撞撞地往北苑跑，膝蓋磕破了也不覺得疼，指甲劈裂了也不覺得疼，滿腔滿腹儘是那賤人冰冷的眼神，和那句“每日每夜都在想”的慢條斯理。
“孽畜！”
婦人恨得牙根發酸，抬起腿又加快了步伐。
北苑湯池。
門半掩著，水汽從門縫裡絲絲縷縷地溢出來，帶著沉水香與竹瀝清露的氣息。
無塵守在門外，見了秦寶華先是一愣，剛要伸手攔，就被她發瘋似的一頭撞開，
“歸瀾！王爺！”
可她腳步不穩，一下撲在門框上，聲音便淒厲得變了調，如絕境母獸在嚎叫。
她也顧不得滿身的泥灰和散亂的頭發，隻死死地拍著那扇門，哭腔震天，“你知不知道你救了個什麼東西！那是個狐狸精！她那些個柔弱可憐，全都是裝出來的！她是故意的，她是為了報複我，她從一開始就在演戲！”
湯池內，霧氣氤氳如薄紗。
帝歸瀾半靠在水池邊，頭微微後仰，枕在池沿的白玉枕上。
溫熱的池水沒過精壯的胸膛，水麵上浮著幾片不知從何處飄來的淡白花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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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閉著眼，好似睡著了，又像是在極深極深的思緒裡沉浮。
直到門外那尖銳的哭嚎一聲接一聲地傳進來，佛子大人才極緩極緩地睜開了眼。
琉璃色的眸子在霧氣裡顯得格外疏淡，隔著一層永遠也走不近的煙靄，水霧彌散，悄然勾勒著男人的身形。
他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件東西。
是一件女子的貼身小衣。
煙粉，質地極軟，輕得幾乎沒有重量。
絲料上繡著細密的纏枝蓮紋，邊角處有些舊了，卻洗得乾乾淨淨，還帶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極淡的體香。
便像那梔子混著暖乳，又像某個初雪天裡鑽進他披風下的那個小小人兒。
腦中全是二妹嬌嬈的小臉。
確實……是個狐狸精。
帝歸瀾仰了仰頭，喉結滾滾，修長的指骨極輕極慢地摩挲過那上麵的繡紋，動作溫柔得近乎一種虔誠的褻瀆。
門外，秦寶華還在喊，嗓子已經劈了，“她連入獄都是將計就計！她就是要你心疼她、憐惜她，好讓你恨我！歸瀾你睜睜眼啊……”
無塵站在門外，攔住了還想往前衝的秦寶華，一張臉冷得能刮下霜來：“夫人，請慎言，二小姐心地純善，斷不是您口中那種心思叵測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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