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瞧不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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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淡的聲音，隔著重重水霧，沒有傳遞出任何情緒，
“坦白什麼？”
邊說，帝歸瀾邊從池中起身，動作從容不迫，水珠從精壯的身軀滾落，在燭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
他赤足踏上池邊的雲階，隨手取過一件雪白的中衣披上，係帶的動作不疾不徐，影子透過門扉若隱若現地透出來。
秦寶華見他不急，咬了咬牙。
可一想到姬照雪自己要招了，眼睛又亮得嚇人，滿臉的灰土被汗水和淚水糊成一片，嘴角不受控製地咧開，露出一個扭曲的笑。
此時此刻，被廢也沒關係了，她要看姬照雪的臉皮被帝歸瀾親手撕爛！
少女跪在冰冷的石階上，背脊挺直，單薄的鬥篷在夜風裡獵獵作響。
似乎有些冷，又或許是怕的，她仰著臉，眼淚已經蓄不住了，一顆顆滾落下來，在月光下亮得驚人，順著蒼白的臉頰滑進衣襟。
“阿雪確實想要主母之位……隻因、隻因……”
她哽咽著，後麵的話卡在了喉嚨裡，怎麼也說不出來。
那副欲語還休的模樣，落在旁人眼中，隻當她是羞愧難當、無地自容。
秦寶華臉上的笑意又深了幾分。
屋內，帝歸瀾眉眼微沉，戴上珠串，修長的手指一顆一顆地撚過去，檀木珠子相互碰撞，發出極細微的聲響。
麵上不顯，心底卻沉了一分。
阿雪果然有野心。
他倒不覺得這野心有何過錯，她自小過得太苦了，為自己打算是應當的。
就算她當真是要主母之位，才百般勾引了自己……
那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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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非他自己動了心思，又怎會被她勾引？
佛子大人把所有的問題都推給了自己。
他微微閉眼，指間的佛珠轉了一圈又一圈，竟是從未有過的平靜。
甚至還有幾分雀躍。
好歹，他對她還有利用價值。
佛子大人已經將自己哄好了，可門外，姬照雪的哭聲忽然清晰起來，字字句句像裹著淚的針，
“隻因，秦氏當年從阿雪手中奪走了一座金礦！”
“那本是我外出溺水，不小心漂到了山林，偶然發現的……可母親找到我時，第一件事卻是將它占為己為！”
無塵僵在原地，眼睛倏地睜大。
二小姐與夫人之間，竟還有這樣一筆舊賬？！
他張了張嘴，什麼也說不出來，隻覺得腳底發寒。
秦寶華的身子猛地一僵，斷沒有想到她還記得這事兒，還拿到台麵上講！
她下意識地往後縮了一步，臉色刷白，方才的狂喜蕩然無存，隻剩滿眼的驚惶和閃躲，
“你、你胡說！那明明是我……”她的聲音驟然卡住，看著帝歸瀾那緊閉的房門，突然打開。
她那最信任的好兒子站在門內，雪白的中衣外鬆垮地罩了一件墨色的外袍，濕發未乾，水珠順著鬢角滑落，滴在肩頭。
他逆著燭光，麵容半隱在陰影裡，唯有一雙琉璃色的眼，冷冽得像是結了萬年的冰，
“秦氏，阿雪所言，可是真的？”
嗓音令在場所有人的血都往冰裡涼。
秦寶華膝蓋一軟，差點栽倒在地，強撐著後退兩步，嘴唇翕動著，想辯解，卻在帝歸瀾的目光下被碾得粉碎，
“若你繼續撒謊，”
他頓了頓，語氣平淡，似在審判無關之人，“塞北流放位的空缺，我不介意讓你補上。”
秦寶華渾身抖得厲害，牙齒碰撞著，發出咯噔咯噔的聲響。
塞北流放……那是比死還要難熬的活罪。
她哆嗦著，終於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那、那孽畜生來便克我，我收點補償怎麼了？怎麼了？！”
她還覺得自己沒有錯。
帝歸瀾不再看她，甚至沒有給她再開口的機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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