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看見幾百米深的海底，坐著一個巨型龐然大物，懷裡摟著她的海豚小玩具，氣成了一隻幾萬噸的胖寶寶。
早中晚各一個小時，林固整整哄了三天。
魚影子一點見不著，隻每天早晨悄摸摸給她捕好小魚小蝦，鬼鬼祟祟地放在海岸邊。
第四天，胖寶寶才出來。
怕出來時帶起的巨浪掀翻船，縮小成虎鯊大小。
海麵隻冒出一對藍眼，說一句話，咕嚕嚕地冒一堆泡泡。
左右就幾個字兒：“要阿遇開心，咕嚕咕嚕……”
林固扶額：“我真的被你無語到了。”
她緩慢地、耐心地說：“我不需要你做那些，也不必逗我開心，健健康康待在我身邊就好。”
她手放到水裡，一條觸爪順著水遊過來，放她掌心。
“有你在，我起碼能活下去。”
“傷感的情緒，阿遇在難過。”大魚毅然決然，“那更要開心了！兩個人，一起開心，這是我想的讓阿遇開心的辦法，不可以拒絕。”
林固也不知道一朝變成人，怎麼就跟倔驢似的氣人。
扶額沉默緩解半分鐘，才做到心平氣和地開口：“那是戀人之間做的事，你倒是說說，我是你的什麼？”
“又出題考我。”小二撓撓魚腦袋，“阿遇是…是…是生存海洋，是港灣，是離不開，要抱抱，要摸摸頭。”
“你看，又不是戀人，做個毛啊！”
小一猛地抽回，“好！那我走！走得好遠，讓你找不到我！”
林固眉頭直跳。
這跟青春期叛逆小孩兒有區別？
她徹底放棄跟一個無法溝通的玩意交流。
幾條粗壯荊棘卷住要下沉的魚，“你敢亂跑，爪子給你砍了！跟我回鯨兒灣！”
荊棘往海麵拽，魚往海下沉，“不要！”
“最後說一次，別惹我生氣！”
“可阿遇拒絕我的好，在惹我生氣！我就要跑走，阿遇進不了深海，找不到我，會急得哭哭！”
冰塊臉上的額角爆出兩條青筋，“突如其來的叛逆是吧？要離家出走是吧？別逼我抽的你聽話！”
“哼！我！走！了！”
“我數到三，你再不上來……”
“撲通！”
林固望著海麵斷裂的荊棘條，氣得眼尾都在抖。
她非要治治叛逆，開船回了鯨兒灣。
做研究到晚上，睡覺時沒有被一條觸手從海裡伸過來卷著小腿，她左右合不上眼，輾轉反側失眠一整夜。
海岸邊，也沒有一隻貼心魚再給她捕獵小魚小蝦。
叛逆大魚離家出走的當天中午，林固到底沒忍住去了昨天海域，沒找見魚。
又去了捕獵海域，不見魚。
把其餘五個大魚備用玩耍的小海域通通找個遍，依然沒一點魚的影子。
巨型龐然大物簡直像個海中霸王，安全問題不會有事。
出事的是林固，一股焦慮悄無聲息地在心頭蔓延，促使研究也做不下去了。
叛逆大魚離開的第二天，失眠兩天的林固，瞳孔爬上幾條紅血絲，漫無目的地開船找。
心頭劇烈翻湧的情緒先是化為一股火氣，對著海洋罵得死小孩兒狗血淋頭。
到傍晚，又化為一股心跳不斷加重的慌，繃著脊背坐在船上，失神地望著漫無邊際的大海，從乾涸嘶啞的嗓子裡吐出一句帶顫音的：“你別嚇我了，出來啊……”
“噗嘰噗嘰”，耳邊響起輕微的爬行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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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眸失神地朝後看，一隻不過巴掌大小的藍環小章魚，正翻上船圍欄，“噗嘰噗嘰”地往她腳邊爬。
藍瞳得瑟極了，“哼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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