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調戲為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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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遲把腿翹在桌上，腳趾夾著拖鞋晃來晃去，嘴裡叼著根棒棒糖，含糊不清地念：“顧主席，您這眉頭皺得能夾死蚊子了，要不要小生給您撫平啊？”
顧淮坐在對麵寫學生會報告，筆尖頓了一下，沒抬頭。
窗外的銀杏葉黃了一半，風一吹就簌簌地掉，有幾片貼在玻璃上，像偷窺的眼睛。林小遲的拖鞋啪嗒一聲掉在地上，他光著腳踩上桌沿，探過身子，幾乎要把棒棒糖懟到顧淮鼻尖。
“草莓味兒的，嘗嘗？”
顧淮終於抬眼。那雙眼睛是深褐色的，瞳仁邊緣有一圈極淺的琥珀色，像隔了層薄蜜。他視線從棒棒糖移到林小遲臉上，又移回報告，全程麵無表情，但林小遲注意到他耳尖泛起一層淡粉。
嘖，又紅了。
林小遲滿意地縮回腳，重新叼住糖棍，含糊道：“顧主席，你這樣不行啊，臉皮這麼薄，以後怎麼管學生會那幫老油條？要不我教你幾招？”
“寫你的作業。”顧淮聲音很平，像冬天結了薄冰的湖麵。
“寫完了。”林小遲把腳翹得更高，腳趾在空氣中勾了勾，“我這麼聰明，作業算什麼。倒是顧主席你，天天板著臉，小心內分泌失調。”
顧淮終於擱下筆。他站起身，一米八七的個頭在林小遲麵前投下一片陰影，伸手抽走了他嘴裡的棒棒糖。
“未成年不許吃糖。”
“我二十了！”林小遲炸毛，伸手去夠，顧淮把糖舉高，他整個人幾乎掛在顧淮胳膊上，“還我！”
“糖分攝入過多影響智商。”顧淮低頭看他，嘴角似乎動了動，但很快就壓平了，“你已經夠蠢了。”
林小遲氣呼呼地鬆開手，赤腳踩回自己床上，把被子一蒙：“顧淮你等著，明天我就在你水杯裡下瀉藥！”
被子裡傳來悶悶的聲音，顧淮看了眼桌上那杯沒動過的水，輕輕搖了搖頭。他把棒棒糖丟進垃圾桶，坐回桌前繼續寫報告，筆尖劃過紙麵時，他聽見被子裡傳來細微的哼歌聲，斷斷續續的，調子跑到天邊去了。
窗外的銀杏又落了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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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遲說到做到。
第二天早上，顧淮的保溫杯裡被兌了半瓶醬油，林小遲趴在床沿上看他擰開蓋子，期待著他一口灌下去的表情。結果顧淮隻是聞了聞，然後麵無表情地倒進洗手池，轉頭看向林小遲。
“幼稚。”
“切。”林小遲翻了個身，把臉埋進枕頭，“沒意思。”
顧淮整理好書包準備出門，經過林小遲床邊時停了停，伸手在他後腦勺拍了一下，力道很輕，像拍一隻不聽話的貓。
“晚上有例會，別在寢室放音樂。”
“偏放。”林小遲悶聲說。
門哢嗒關上，林小遲一骨碌爬起來，光著腳跳到顧淮桌前。抽屜沒鎖，他熟練地摸出那本牛皮封麵的筆記本，翻到最新一頁。
上麵是顧淮清雋的字跡：“林小遲今天把醬油倒進保溫杯。要換新杯子了。”
下麵是另一行，筆跡淡一些，像猶豫過後才添上去的：“他用的是海天金標生抽，不算最鹹的那種。可能是怕我真的喝？”
林小遲噗嗤笑出聲，趕緊捂住嘴。他把筆記本原樣放回去，想了想，又抽出來，在最後添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顧淮是笨蛋。全世界最笨的那種。”
然後跳回床上，開始計劃下一次惡作劇。
天氣越來越涼了，銀杏掉得差不多了，光禿禿的枝丫戳著灰藍色的天。林小遲最近迷上了網購整蠱玩具，寢室裡堆滿了慘叫雞、放屁坐墊和會跳的蟑螂。顧淮每次進門都麵不改色地繞過這些陷阱，最後那些玩具全被林小遲自己踩到，嗷嗷叫著跳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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