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從開學至今天天見麵，但周六早上並肩走出校門去坐地鐵的時候，林小遲發現自己的手心在出汗。他偷偷往運動褲上擦了擦，顧淮側過臉看了一眼，伸手握住了他的。
“擦什麼，”顧淮說，“我又不嫌棄。”
“你不嫌棄我嫌棄。”林小遲掙了兩下沒掙開，索性反握回去，“你這人手勁兒怎麼這麼大。”
顧淮沒說話，隻是把他往身邊帶了帶，兩人在地鐵車廂裡站成一排，肩膀貼著肩膀。共感傳來顧淮那邊平靜的歡喜，像一壺水被文火慢慢煮著，氣泡從底部緩緩上升，在表麵破裂成溫熱的白霧。
家具城很大，兩人繞了半圈才找到床品的區域。林小遲一路走走停停，指著一張三米寬的豪華大床說“這個好，這個滾起來肯定爽”，被顧淮拽著手腕拖走了。最後他們挑了一張一米五的實木床，深橡木色，床頭有兩條簡約的豎紋，不高不低，剛剛好。
“這張？”顧淮問。
林小遲一屁股坐上去試了試硬度，然後仰麵躺下伸了個懶腰：“就這張。你上來試試。”
顧淮站在床邊低頭看他，林小遲躺在深橡木色的床板上衝他伸手，衛衣下擺又縮上去露出一截腰。顧淮的目光在那截腰上停了一下，然後俯身，雙手撐在林小遲耳側，整個人罩在他上方。
“試床不是這麼試的。”顧淮的聲音很低。
林小遲眨了眨眼：“那怎麼試？”
顧淮低下頭，嘴唇懸在他嘴唇上方一寸的位置停住了。呼吸交纏的距離，近得能看清對方眼底每一道細小的脈絡。林小遲感覺自己的心臟猛地蹦了一下，然後他伸手勾住顧淮的脖子往下一拉。
兩個人同時在床板上倒了下去，實木床發出一聲結實的悶響。周圍的導購員側目看了一眼又淡定地移開——家具城這種事，她們大概見多了。
林小遲躺在上方壓著顧淮的胸口笑，笑得肚子疼。顧淮的手掌貼著他後背防止他滾下去，嘴角也彎了起來，那種笑從眼底溢出來，亮晶晶的。
“顧淮。”林小遲趴在他胸口喘氣。
“嗯。”
“你剛才想親我。”
“嗯。”
“被我先得手了。”
顧淮伸手捧住他的臉，拇指蹭過他咧開的嘴角：“那現在補一個？”
林小遲低下頭親在他嘴上，嘴唇蹭著嘴唇笑出了聲。冬日的陽光從家具城高高的玻璃頂棚上灑下來，落在兩人交疊的影子上，暖融融的像鋪了一層蜜。
床第二天送到了。兩人合力把舊單人床拆了搬出去，又把新床組裝好。林小遲鋪床單的時候故意選了套印滿小恐龍的被套，顧淮站在旁邊看了兩秒：“……換一套。”
“不換，我喜歡恐龍。”林小遲把恐龍被套抖開鋪平，“你的床我的床，被套我說了算。”
顧淮看著他麻利地套被角，沒再反對，隻是彎著嘴角站到另一側幫忙撐被角。兩人站在床邊各自攥著被子的兩個角同時抖開，恐龍印花在空氣中展開又落下，妥帖地罩住了整張床墊。
林小遲跳上床打了個滾，裹著恐龍被子滾到床頭又滾回來，最後仰麵朝天躺在床中央，張開雙臂：“你看，夠大吧。”
顧淮站在床邊低頭看他。林小遲躺在恐龍的尾巴和腦袋中間，衛衣卷上去半截，頭發散了滿臉，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冬日下午的光從窗外鋪進來，把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圈暖融融的輪廓。
顧淮俯下身，雙手撐在他兩側，膝蓋壓上床沿。
“夠大。”顧淮說，聲音低而緩，“但我在想另一件事。”
“什麼？”
顧淮低下頭，嘴唇貼上他耳廓：“這床滾起來，是不是真的爽。”
林小遲的耳尖瞬間燒透了，但他在被子裡蹬了一下腿，笑得比剛才更放肆：“顧主席你現在學壞了。”
“跟你學的。”顧淮的嘴唇從他耳廓移到嘴角，停住了，“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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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試不就知道了。”林小遲勾住他脖子往下一帶。
兩人陷進恐龍被套的印花海洋裡。床果然夠大，林小遲翻了兩圈都沒到邊，最後被顧淮按在床中央的時候後背下麵是柔軟的棉被和胖胖的三角龍圖案，他仰著臉笑，眼角笑出了水光。
顧淮看著他笑，也跟著笑了。他低下頭把嘴唇貼在那雙彎成月牙的眼睛上，親了親林小遲顫抖的睫毛。
“林小遲。”顧淮在他眼皮上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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