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往顧淮身上貼是圖另一種東西——圖共感傳來的那種暖融融的穩定感。他習慣了顧淮身上的洗衣液味道，習慣了顧淮手掌貼著他後背時的溫度，習慣了每天晚上被那隻手臂環著腰入睡。
他發現自己一天比一天更依賴顧淮的時候，是在某個周五下午。
那天顧淮被學生會的事叫走了，說大概晚上八點回來。林小遲一個人在寢室打了三局遊戲，輸了第一局的時候罵了兩句，第二局又輸了，他摔了手機，第三局直接連匹配都沒匹配上。他趴在桌上，覺得寢室裡安靜得有點過分。窗外風聲呼呼地灌進來，吹得窗簾鼓起來又癟下去，他盯著那塊鼓動的布料看了兩分鐘，忽然覺得心裡空了一塊。
他把手機撿起來看了一眼時間，下午四點半。離顧淮回來還有三個半小時。
林小遲站起來在寢室裡走了兩圈，又坐下，又站起來，最後把自己扔在床上仰麵朝天躺著，盯著天花板開始數裂紋。數到第十五條的時候，他翻了個身麵朝牆壁，把被子拉到下巴，閉上眼。
共感能感覺到顧淮那邊在忙碌。會議室裡的嘈雜、講話聲、紙頁翻動的窸窣，還有顧淮沉穩的、壓得很低的聲音在對什麼人交代工作。那些信息朦朦朧朧地傳過來，像隔著一層霧看窗外的燈火，模糊但溫暖。
林小遲把臉往被子裡埋了埋，覺得自己有點沒出息。這才分開多久就想得不行，說出來要被顧淮笑話死。
他迷迷糊糊地眯了一覺，再睜眼的時候天色已經暗了。窗外路燈的光透過窗簾縫打在天花板上，拉出一道長而窄的亮痕。他看了看手機，七點四十。
林小遲坐起來揉了揉臉，下床穿好拖鞋走到門邊。他本來想出去透透氣，手剛搭上門把手就感覺到共感傳來的顧淮位置在快速移動——在樓梯上，在走廊裡，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然後腳步聲停在門外。
他還沒來得及開門，門就從外麵推開了。
顧淮站在門口，大衣上帶著冬天的寒氣，手裡拎著一個紙袋。看見林小遲站在門後，他微微怔了一下：“你要出去？”
“沒，”林小遲說，“你回來了。”
顧淮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微微泛紅的鼻尖上停了一瞬，低頭換了鞋走進來。林小遲跟在他身後，亦步亦趨的，像條被留在家裡大半天的狗聞到主人身上的氣味就貼過去。顧淮掛大衣的時候林小遲站在他背後伸手拽住了大衣下擺，顧淮回過身看他，眼底浮起一點笑意。
“想我了？”顧淮問。
“……誰想你了。”林小遲鬆開手轉身往自己桌邊走，“我隻是餓了。”
顧淮把紙袋裡的東西拿出來——是一份還冒著熱氣的炒飯，兩份小菜，還有一碗林小遲最愛吃的紅豆芋圓。他把食物一樣一樣擺在桌上，林小遲看著那些還帶著鍋氣的菜，鼻子突然酸了一下。
“你開會的時候出去買的？”
“結束之後順便繞了一下。”顧淮遞給他筷子，“趁熱吃。”
林小遲接過筷子低頭扒飯，炒飯的米粒一粒粒分明，裹著蛋香和臘腸的油潤，燙得他舌尖發麻但還是大口往嘴裡塞。顧淮坐在對麵安靜地看他吃，偶爾伸手把滑到桌沿的小菜碟子往裡推了推。
共感傳來顧淮那邊溫熱的滿足感，混著一絲疲憊的尾韻。
“你累不累？”林小遲含著飯問。
“還好。”
“騙人，”林小遲戳了戳米飯，“我能感覺到你肩膀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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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微微一怔，然後彎起嘴角：“那你幫我按按？”
林小遲放下筷子站起來走到他身後，雙手搭上顧淮的肩膀。隔著毛衣能摸到肩頸交界處那塊肌肉確實繃得很緊，他用拇指按下去的時候顧淮輕輕“嘶”了一聲，但沒有躲。林小遲一點一點地揉開那些緊張的肌群，從肩膀按到後頸，手指插進顧淮後腦勺的短發根部輕輕摩挲。
顧淮的呼吸慢慢變深了，整個人靠在椅背上，肩膀在他手底下逐漸鬆弛下來。共感傳來的疲憊感正在被溫暖填滿，像乾涸的河床迎來第一場春雨，濕潤的、柔軟的、緩慢擴散的。
“林小遲。”顧淮閉著眼開口。
“嗯。”
“以後我開會的時候給你發消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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