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有應聲。
“你早上看到了那條帖子。”顧淮的聲音在黑暗裡很平，“我翻了一下你的瀏覽記錄。”
林小遲的睫毛劇烈地顫了一下。
“她是我高中班長，高二那年她家裡出了事，爸媽離婚鬨得很厲害，她整個人垮了半年。我作為班長陪她走了那段時間，就是陪她上下學、幫她帶過一段午餐、考試前把筆記借給她。後來她轉學了，沒有再聯係過。”
顧淮的聲音停了停，然後繼續道：“照片是高二運動會的時候拍的，我在看主席台的方向，不是看她。”
林小遲把臉從枕頭裡抬起來一點：“……你跟我解釋這個乾嘛。”
“因為你不問。”顧淮的聲音在黑暗裡很低，“共感沒了之後你不問我的事。你在自己消化。”
林小遲的鼻尖猛地一酸。他撐著手肘坐起來麵朝顧淮的方向，黑暗中看不太清表情，但顧淮的輪廓安靜地坐在床沿上，肩線微微收著。
“我不是不問。”林小遲開口，聲音帶著鼻音，“我是不知道問完之後我能不能判斷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那你可以問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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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問了你就會答嗎？”
“會的。”
林小遲的睫毛濕了。他伸手在黑暗裡摸索，手指碰到顧淮的臉頰，顧淮微微側了一下臉，把臉頰更妥帖地貼進他的掌心。
“顧淮，”林小遲說，聲音有點抖，“沒有共感了之後，你怎麼知道我想問什麼？”
“不知道。”顧淮說，“但我看到了你裝睡的時候蜷著腳趾——你每次心裡有事都是這樣。”
林小遲低頭看著自己蜷著的腳趾，在黑暗裡笑了一聲，笑得帶著濕漉漉的鼻音。他往顧淮那邊挪了挪，額頭抵上他的肩膀：“你白天的時候，我在寢室躺了一整天想了很多。”
“想了什麼？”
“想了沒有共感之後我還能不能知道你在想什麼。想了你會不會因為沒了共感就覺得我不一樣了。想了那條帖子裡的那個女生——你是不是也像對我一樣對她好過，你是不是因為陪她走過那一段所以才習慣了對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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