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窩在寢室裡翻了翻手機，發現趙遠橋給他發了條消息：“聽說你腿好了？出來吃個飯？”
林小遲回：“你怎麼知道的？”
“你對象昨天在走廊上撞見我的時候說的。原話是‘林小遲腿好了，今天不一起吃飯’，說完就跑了。我愣了三秒才反應過來他是在跟我分享喜訊。”
林小遲盯著那條消息笑了半天。他想象了一下顧淮在走廊上撞見趙遠橋、停下腳步、用那種波瀾不驚的語氣說出“林小遲腿好了”這幾個字，然後轉身走了。趙遠橋大概站在原地，推著眼鏡愣了三秒鐘才消化完那句沒頭沒尾的喜訊。
他給趙遠橋回：“那今天晚上一起吃吧。帶家屬。”
趙遠橋秒回了一個豎大拇指的表情，然後又補了一條：“你家屬話太少了，晚上吃飯的時候讓他多說兩句。”
“他說兩句話夠別人說半小時的精華了。”
“行，那我今晚帶錄音筆。”
晚上六點半，學校後街那家他們常去的川菜館。林小遲和顧淮到的時候趙遠橋已經在了，占了靠窗的卡座，麵前擺了一盤花生毛豆正慢悠悠地剝著。
“來了？”趙遠橋推了推眼鏡，目光在林小遲臉上停了兩秒，又移到顧淮臉上停了兩秒，最後回到林小遲臉上，“你氣色好了很多。之前那次見你整個人都是灰的，今天臉上有光了。”
林小遲坐下來：“我之前那不是腿傷嘛。”
“我知道是腿傷。但顧淮那段時間每天都喪著臉來開會，我們整個部門都感受到了低氣壓。”趙遠橋剝了一顆花生丟進嘴裡，“你們倆要是再不好，學生會都要散架了。”
顧淮在林小遲旁邊坐下，伸手拿過菜單翻了兩頁，遞到林小遲麵前：“你點。”
“你點，你比我熟這家的菜。”
“你上次說的那個水煮魚。”
“那就水煮魚，再加個乾鍋花菜——”
“再來個紅糖糍粑。”顧淮對服務員說。
趙遠橋坐在對麵看著他們倆一來一回的對話，目光從他倆之間來回掃了兩趟，最後落在林小遲臉上：“你們倆現在默契度好高。”
“有嗎？”林小遲正在倒茶。
“有。他剛才看你一眼你就知道他要點什麼了，你看他一眼他就把水煮魚報出來了。你們倆跟之前完全不一樣了。”
林小遲倒了三杯茶，把其中一杯推給趙遠橋，另一杯放到顧淮手邊。顧淮的手指在接過茶杯的時候順便碰了碰他的指尖，動作快得像不經意的，但林小遲的虎口被那道輕觸蹭得微微麻了一下。他抬眼對上顧淮的目光，那圈琥珀色裡含著一絲極淡的、隻有他讀得懂的笑意。
菜上得很快。水煮魚熱騰騰地端上來的時候紅油還在滋滋地冒著泡，辣椒和花椒的香氣混成一團撲進鼻腔。林小遲夾了一筷子魚片放進嘴裡，燙得直哈氣但還是含含糊糊地說“好吃”。顧淮在旁邊給他倒了杯涼水放著，等他咽下去之後推到他手邊。
趙遠橋一邊吃一邊觀察。吃到一半的時候他放下筷子推了推眼鏡：“林小遲，你以前跟我在食堂吃飯的時候從來不讓人給你倒水。”
“因為他以前也沒有顧淮坐在旁邊。”林小遲理直氣壯地又夾了一筷子魚。
“你以前也不吃紅糖糍粑。你說太甜了。”
林小遲低頭看了看桌上那盤剛端上來、正冒著熱氣、裹著一層金黃色的紅糖汁液的糍粑。顧淮已經夾了一塊放在他的碟子裡了，糍粑外皮被炸得酥脆，內裡軟糯，紅糖汁沿著邊緣慢慢往下淌。他夾起來咬了一口——確實甜。但那種甜是溫的、潤的、從舌尖一路化進喉嚨裡的那種甜，不像以前吃過的那些紅糖糍粑一樣膩得發齁。
“這家做得不甜。”林小遲咽下去之後說。
趙遠橋看了看那盤裹著濃稠紅糖汁的糍粑，又看了看林小遲彎著的眉眼，笑了笑沒有拆穿他。他低頭夾了一筷子水煮魚，嚼了兩下忽然開口：“顧淮。”
顧淮抬眼看他。
“你以前高中時候跟同桌吃飯，也給人夾菜倒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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