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學生會臨時有個小活動，顧淮要去盯場地。林小遲跟了過去坐在觀眾席最後一排，手裡拿了一杯奶茶。周航在台上調試設備的時候衝他喊了句“技術顧問過來幫忙”，林小遲端著奶茶走過去蹲在音響架旁邊幫他接了兩根線。周航看著他那雙手在錯綜複雜的線纜裡精準地挑出該接的那幾根：“你接線怎麼這麼快？”
“以前拆了老家的收音機裝了三年。”林小遲把最後一根線插好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灰，“我爹媽以為我在認真學習，實際上我在學怎麼把拆了的東西裝回去。”
周航張了張嘴：“你專業學的什麼來著？”
“金融。”
“金融係的，拆收音機三年？”
“興趣愛好。”
顧淮站在舞台側麵正跟燈光組的人說話，側過臉朝這邊看了一眼。林小遲隔著半個舞台對上他的目光，衝他舉了舉手裡的奶茶做了個“乾了”的動作。顧淮的嘴角彎了一下，轉回頭繼續跟燈光組交代事情了。
活動結束的時候天已經暗了。周航帶著其他人先走了，林小遲從觀眾席最後一排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顧淮正從舞台上下來，手裡拎著兩杯沒拆封的奶茶。
“哪來的？”
“周航買的，多出來兩杯。”顧淮遞給他一杯，“熱的。”
林小遲接過來捧在手裡，溫熱的杯壁貼著他的掌心。他咬開吸管喝了一口——紅豆味，溫熱微甜，芋圓軟糯地滑進嘴裡。他嚼著嚼著偏頭看了一眼旁邊的人：“顧淮，你跟周航說了我喜歡喝紅豆芋圓？”
“上次他自己看到的。”顧淮咬開自己的吸管，“你喝完之後把芋圓挑出來先吃了再喝湯。”
“你看我喝奶茶也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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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記了才知道你喜歡先吃芋圓。”
林小遲咬著吸管笑了。兩人並肩走出活動室，夜風迎麵撲來帶著初春濕潤的草葉氣息。路燈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在地麵上並排延伸著，偶爾交疊在一起然後又分開。林小遲低頭看著那兩團影子，忽然快走了兩步踩住了顧淮影子的腦袋，顧淮被他拽得往前踉蹌了一下偏過頭看他：“你踩我影子乾什麼？”
“踩了你就走不快了，這樣我可以走慢點。”
顧淮想了想：“那我現在站著不動，你踩住了我再走。”
“顧淮你怎麼這麼好說話？”
“因為你想走慢點。”顧淮真的站住了，低頭看著他踩在自己影子腳尖上的腳，“你踩多久都行。”
林小遲低頭看著自己的腳踩在顧淮影子的前端，路燈把兩人拉長貼在地麵上，他踩著的那一小塊暗色在腳底下微微動著，是顧淮的腳趾在鞋子裡輕輕動了動。他彎起嘴角，把腳從影子上挪開了：“行了，走吧。”
“踩夠了？”
“踩夠了。剩下的留著明天踩。”
顧淮牽住他的手，兩人並肩沿著路燈的序列往回走。走出一段之後林小遲感覺到顧淮放慢了步子，偏過頭看見顧淮正偏著頭看他。
“怎麼了？”
“沒怎麼。你剛才踩我影子的時候笑了兩次。”
“你看到了？”
“嗯。影子裡的你也在笑。”
林小遲的心口湧上一陣溫熱的東西。他把牽著的手舉起來在路燈底下看了看——兩隻手十指交握著，影子被光投影在路麵上拉成一道緊密相貼的深色形狀。他低頭看著那個形狀，忽然說：“顧淮，我們拍張照吧。”
“現在？”
“嗯。就拍手。”
兩人在路燈下麵站定了。顧淮掏出手機對著兩人交握的手拍了一張，路燈的光把手指的輪廓照得分明，指節間的縫隙嚴絲合縫地嵌在一起。林小遲拿過手機看了看那張照片：“這張我要設成屏保。”
“好。”
林小遲又把照片發到自己手機上設了壁紙，然後翻到趙遠橋的對話框把照片轉了過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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