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可行的。”醫生合上病曆本，“具體的你等激素結果出來再來找我，到時候我會給你一份全麵的評估建議。”
林小遲站在診床旁邊，感覺自己攥著衣角的手指正慢慢鬆開。他彎腰說了聲“謝謝醫生”，然後推開門走了出去。
顧淮坐在走廊的藍色塑料椅上。門開的那一瞬間他站了起來，目光落在林小遲臉上。林小遲走出來的時候沒有哭，嘴角微微彎著，那撮翹毛因為剛才在診床上蹭來蹭去翹得更厲害了一些。他走到顧淮麵前站定，仰頭看著他。
“顧淮。”
“嗯。”
“醫生說可以。”
顧淮的睫毛輕輕動了一下。
“她說我有子宮有卵巢，卵泡數量正常。子宮雖然偏小但功能是好的。理論上可以。”林小遲的聲音說得很平，但最後兩個字落下來的時候尾音揚了一下，像一道被壓了很久的彈簧終於彈開了。
顧淮沒有回答。他伸手把林小遲整個人拉進了懷裡，米白色毛衣的柔軟麵料貼上了林小遲的臉頰。醫院的走廊裡有人經過，有護士推著器械車從旁邊過去，輪子碾過地磚發出骨碌碌的輕響。但顧淮沒有鬆手，把下巴擱在林小遲頭頂，手臂環著他的後背收得很緊很緊。
林小遲把臉埋在那件米白色毛衣裡，聞到了顧淮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毛衣麵料被體溫烘出的暖意。他閉著眼笑了一下，聲音悶在毛衣裡：“顧淮你毛衣被我蹭上東西了。”
“什麼？”
“高興。”林小遲把臉更往毛衣裡埋了埋，“高興到快要哭了，但沒哭出來。蹭上的是想哭之前的那個氣。”
顧淮的手臂又收緊了一分。他鬆開了些低頭看著林小遲的臉，那圈琥珀色在冷白燈光下亮著一層薄薄的水色，但沒有往下淌。他低頭在林小遲額頭上落了一個很重的吻，嘴唇貼著那塊皮膚停了兩秒才移開。
“走，”顧淮牽住他的手，“去吃紅糖糍粑。”
“這才上午十點——”
“那就先買一杯紅豆芋圓。紅豆芋圓上午有賣。”
林小遲被他牽著往走廊出口走，低頭看著兩人交握的手，十指扣得緊緊的沒有縫隙。他走出一段之後忽然想起什麼，偏頭說：“顧淮你剛才抱我的時候心跳得特別快，我隔著毛衣都感覺到了。”
“嗯。”
“你現在心跳還是快的。”
“因為牽著你。”
林小遲沒有繼續追問了。他彎著嘴角握著那隻手走出了醫院大門。外麵的陽光鋪了滿地，春天的風帶著一股暖融融的、濕潤的青草氣息撲在臉上。他站在台階上閉著眼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睜開：“走吧，去買紅豆芋圓。”
地鐵站旁邊的奶茶店剛開門。兩人站在櫃台前仰頭看著菜單，林小遲點了紅豆芋圓加椰果加布丁，顧淮給自己點了一杯簡單的烏龍茶。店員做好之後遞過來兩杯，顧淮把他那杯插上吸管之後遞到林小遲手裡：“先喝。糍粑中午再吃。”
林小遲接過來吸了一大口。溫熱的紅豆湯裹著軟糯的芋圓滑進喉嚨，甜得他眯了一下眼。他捧著杯子走在顧淮旁邊，陽光從頭頂鋪下來把兩人的影子縮短成一團緊挨著的深色。
“顧淮，”林小遲咬著吸管含糊地說，“我剛才說‘醫生說可以’的時候，你第一反應是什麼？”
“第一反應是——鬆一口氣。”
“就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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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反應是——回去得查一查孕期需要注意什麼。”
林小遲吸芋圓的動作猛地嗆了一下。他咳了兩聲拍著胸口喘氣：“你你你怎麼已經想到孕期了？！”
“你問我想不想要小孩的時候我想過了。”顧淮的語氣平平的，伸手幫他拍後背順氣，“你說‘如果結果說行呢’的時候我也想了。昨天晚上你睡著之後又想了想。”
“你昨天晚上又想了？！”
“嗯。想了大概二十分鐘。查了一下孕期營養補充劑。”
林小遲瞪著他，吸管咬在嘴裡半天沒動。最後他把那口芋圓咽下去，把頭轉回去繼續往前走，但耳朵紅得發燙。“顧淮你行動力也太強了吧……”他小聲嘟囔。
“是你說要的。”
“我說的是‘如果結果行就考慮’——不是‘立刻’！”
“現在是立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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