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同意了。”
“你都不反駁一下？”
“你高興就好。”
林小遲看著對麵那張在陽光下被鍍了一層金邊的臉，忽然覺得心口那塊最軟的地方被什麼東西穩穩地托住了。他低頭又咬了一口糍粑，嚼著嚼著眼眶有點熱。他使勁眨了眨眼把那股熱意眨回去，抬頭衝顧淮笑了一下：“那第二個小孩叫生抽。”
“先把第一個生出來再說第二個。”
“顧淮你這人怎麼這麼現實——”
“因為第一個還沒影呢。”
林小遲瞪著他，瞪了幾秒之後噗嗤笑了出來。他低頭吃魚的時候腮幫子鼓著，嘴角的弧度一直沒落下去過。
吃完午飯兩人在街上走了走。三月底的陽光已經有了初夏的勢頭，暖融融地曬在人的後背上。林小遲把外套脫了搭在手臂上，白T恤的短袖露著兩條手臂。顧淮走在他旁邊，手裡拎著打包的糍粑盒子。
路過一家寵物店的時候林小遲停了。櫥窗裡一群奶貓擠在墊子上睡覺，圓滾滾的毛團疊在一起，有一隻橘色的翻著肚皮露出一團軟乎乎的絨毛。林小遲趴在玻璃上盯著那隻翻肚皮的橘貓看了半天，轉頭拉了拉顧淮的袖子：“你看那隻，翻肚皮的樣子像不像我？”
顧淮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那隻橘貓確實翻著肚皮四腳朝天睡得毫無防備，肚皮上的絨毛隨著呼吸均勻地起伏著。顧淮看了幾秒，然後偏頭看了看旁邊眼巴巴望著他的林小遲：“像。尤其像你晚上睡著之後的樣子。”
林小遲趴在玻璃上笑得整個人抖了兩下。他掏出手機對著櫥窗拍了張照，然後繼續往前走，走了兩步又回頭看了一眼那隻貓：“顧淮，以後我們養隻貓吧。”
“你剛才不是說要生醬油嗎。”
“生醬油和養貓又不衝突——貓陪醬油玩。”
顧淮的嘴角彎了一下：“好。等醬油能跑了就養貓。”
“那要是醬油想騎貓呢？”
“那就養隻大一點的貓。”
林小遲笑著轉回頭繼續走了。陽光從頭頂鋪下來把兩個並肩的人影縮成了兩團緊挨著的深色。他把空著的那隻手伸過去勾住了顧淮拎著糍粑盒子的那隻手的手指，兩人就以那樣別扭的姿勢走了一整條街。
下午回寢室之後林小遲先洗了澡。熱水衝下來的時候他對著鏡子看了看自己的小腹，伸手摸了摸肚臍下方那片皮膚——平坦的、光滑的、跟所有普通男生一樣的外觀。但他知道皮膚底下有子宮、有卵巢、有那些十六歲那年嚇得他不敢再去體檢的東西。而他現在了解了它們、接受了它們、甚至為它們能正常工作而感到高興。
他擦乾身體穿了一件白色舊T恤，領口鬆鬆垮垮地晾著半邊鎖骨。走出來的時候顧淮正坐在床邊等他，手邊放著那盒打包回來的糍粑和一瓶開了封的山楂茶。
林小遲走過去坐在他旁邊。兩人之間的空隙隻有一掌寬，空氣裡混著剛洗完澡的水汽和山楂茶的酸甜味。他把頭發上的水珠甩了甩，有幾滴濺到顧淮的手臂上，顧淮沒有躲，隻是伸手從床頭拿了條毛巾搭在他後頸上：“擦乾。”
“不擦。晾著。”
“晾著容易感冒。”
“那你幫我擦。”
顧淮拿起毛巾搭在他濕漉漉的頭發上，隔著棉布輕輕揉搓著。林小遲坐在那裡一動不動，感覺到顧淮的手指透過毛巾的厚度按在他的頭皮上，力道不輕不重地揉著那些濕發。他閉著眼，彎著嘴角。
毛巾拿開的時候他的頭發亂糟糟地翹著，比平時翹得更厲害了。顧淮伸手把那撮翹毛按了按，按下去又彈起來，按了三次都彈了回來，最後他放棄了，低頭在那撮翹毛上落了一個吻。
“行了，它今天不想下去。”顧淮說。
林小遲睜開眼，感覺到發頂那道吻的餘溫還在。他偏過頭側著臉看向顧淮：“那你今天補的那道印痕——補哪？”
顧淮伸手撥開他耳後的碎發。那片藏在頭發和下頜線之間的小三角皮膚露了出來，之前那道淡粉色的痕跡已經完全褪乾淨了，隻剩一層均勻的膚色。顧淮的指腹在那片皮膚上輕輕壓了一下：“還補這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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