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當聲在安靜的客廳裡響了兩聲，兩把銀白色的鑰匙並排靠在一起，齒痕交錯著像兩片拚在一起的鋸齒。林小遲低頭看著那兩把並排的鑰匙，伸手碰了碰其中一把的齒痕：“這把開大門？”
“嗯。這把開臥室門。”顧淮的聲音貼在他身後，“臥室門不鎖。留著給你反鎖。”
“反鎖了你怎麼進來？”
“那你別反鎖。”
林小遲側過頭嘴唇碰了碰他的額角：“那臥室門不鎖了。留著給你晚上進來。”
新床單是深灰色的。兩人一起鋪的時候林小遲站在另一頭拽著被角對折，深灰色的棉質麵料在午後的陽光裡泛著一層柔和的啞光。他彎腰把床單邊緣塞進床墊下頭的時候襯衫下擺掀起來一截，後腰露出那道淺色的皮膚。顧淮站在另一頭看著他彎腰的動作，手沒有停，但目光在那截露出來的後腰上停了一瞬。
“床單鋪好之後——”林小遲直起腰轉過身，“你剛才一直看我腰。”
“嗯。看到了。”
“看到什麼了？”
“看到你去年冬天在我宿舍那張床上睡著了，腰露在外麵，風吹了十分鐘你都沒醒。”
林小遲愣了一下：“你那時候就在看了？”
“嗯。看了十分鐘。”
“你怎麼不給我蓋被子？”
“蓋了。你翻身又蹬掉了。蓋了三次。”
林小遲彎著嘴角把自己整個人摔進床墊中央，仰麵攤開四肢，深灰色床單在他身下微微凹下去。他側過頭衝顧淮笑：“那現在呢？我現在躺在這張床墊上，不蹬被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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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淮在床邊站了片刻，俯下身來。他撐著床墊俯在林小遲上方的時候陽光正好從窗簾縫隙裡漏進來，在兩人之間切了一道暖黃色的長痕。他的睫毛在這道光裡微微低垂著，像兩片被曬透了邊緣的葉子。林小遲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把他拉下來，嘴唇貼上去的時候感覺到自己的腰正陷進深灰色床單的柔軟裡。顧淮的手掌貼著他的腰側隔著襯衫往上滑，拇指經過肋骨邊緣的時候他的呼吸整個斷了一拍，手指順著顧淮後頸滑進襯衫領口下麵，指腹貼著那截溫熱的脊椎皮膚停住了。
顧淮的嘴唇從他嘴角移到他頸側，再順著鎖骨的弧度往下滑。停在他黑色絲質睡衣領口邊緣的時候他的牙尖輕輕碰了碰那處鎖骨上方的凹陷，林小遲整個人在他身下繃了一下又鬆開，手指插進他後腦勺的發間攥緊了那些短發根。他的呼吸亂了幾秒才重新接上，感覺到顧淮的嘴唇正順著鎖骨那道淺淺的溝壑往肩膀方向移，每經過一處皮膚都留下一小片溫熱的痕跡。
“顧淮，”他喘著笑，“你之前不是說先煮粥嗎？”
“粥可以晚點煮。”顧淮的嘴唇貼著他的鎖骨說話，聲音帶著微微的震動傳進骨縫裡，“你躺在這裡的時候粥可以晚點煮。”
林小遲彎著嘴角把他拽上來重新吻住了。窗簾縫隙裡漏進來的那道暖黃色長痕在兩人身上慢慢移動著，從腰側移到胸口再移到交握的手指上。深灰色的床單在身下微微地凹著，承托著所有重量和細微的移動，沒有發出一絲聲響。林小遲感覺到顧淮的指尖正貼著他襯衫紐扣邊緣輕輕打著轉，一下、兩下、第三下的時候那顆扣子彈開了。然後第二顆、第三顆。他的呼吸隨著紐扣的解開發出斷斷續續的輕微起伏，腳趾在深灰色床單上平平整整地展開著，從頭到尾沒有蜷過。
整個襯衫敞開了之後顧淮的嘴唇移到了他心口正上方。就那樣貼著皮膚停了一會兒，他的嘴唇微微張開，舌尖壓在那處皮膚上輕輕掃了一下。林小遲的手指在他後腦勺發間猛地收緊了一瞬，喉嚨裡溢出來的聲音被他自己的牙齒咬住了大半，隻剩一線細碎的氣音從齒縫間漏出來。
顧淮抬起臉來看著他：“怎麼了？”
“沒怎麼。”林小遲的嘴唇微微張著喘氣，“就是……你舌尖碰到的那裡——”
“太敏感了？”
“嗯。有點。”
顧淮低頭重新貼上去，但這一次輕了很多，隻是用嘴唇貼著那塊皮膚沒有動。林小遲的手指從他後腦勺滑到他頸側，指腹貼著他加速的脈搏輕輕按著：“你心跳好快。”
“嗯。貼著你會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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