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手沒有鬆。林小遲用拇指蹭了蹭他虎口上那層薄汗：“你放鬆點。查完了就帶你去吃那家烤魚。”
“你之前說不想吃烤魚了。”
“現在想吃了。”
“醫生等下可能會說不能吃辣的。”
“那就吃不辣的。豆花魚。”
護士叫到林小遲名字的時候他站起來，顧淮也跟著站起來。兩人一起走到診室門口，醫生在裡麵看了他們一眼：“家屬也要進來嗎？”
林小遲偏頭看了一眼顧淮。顧淮的耳尖紅著，嘴唇微微抿著。林小遲轉回去對醫生說：“讓他進來吧，他比我緊張。”
抽血、B超。林小遲躺在診床上把T恤下擺卷上去，冰涼的耦合劑塗在小腹上的時候他輕輕縮了一下，顧淮站在旁邊握著他的手，拇指壓在他脈搏上輕輕按著。醫生拿著探頭在他小腹上滑過，屏幕上的影像在操作下變換著形狀，點了幾處畫麵之後轉過來：“確認懷孕了，大概五周。你們自己算算日子？”
林小遲偏頭看了一眼顧淮。顧淮的嘴唇微微張開了又合上，攥著他的那隻手在那一瞬間收緊了一度。
“五周？”林小遲的聲音有點飄。
“嗯。五周左右。胚胎發育正常，胎心也有了。”醫生把報告單遞過來，“你們第一次當父母吧？別緊張，該吃吃該睡睡。前三個月注意休息，別劇烈運動。”
兩人從診室出來的時候林小遲手裡攥著那張報告單。他站在走廊裡低頭看了兩遍上麵的字，然後轉過來麵朝顧淮：“五周。你算一下五周前我們在乾什麼。”
顧淮沉默了兩秒：“五周前是暴雨那天。你煮了薑茶。我淋了雨回來。”
“煮薑茶之前呢？”
顧淮的耳尖從粉紅變成了深紅：“煮薑茶之前你把我拉進浴室，用乾毛巾擦我的頭發。擦完之後你說‘你身上好涼’。”
“然後呢？”
“然後你說‘那放我衣服裡暖一下’。”
林小遲彎著嘴角把報告單折好放回顧淮手裡：“五周前暴雨那天。你淋了雨跑了一公裡回家，回家之後你兒子就在路上了。”
顧淮接過報告單，低頭又看了一遍上麵的字，然後把它折好放進了自己外套內側口袋裡。他伸手把林小遲整個人拉過來攏進懷裡，下巴擱在他頭頂，手臂在他後背收緊了。林小遲把臉貼在他胸口上，聽見顧淮的心跳隔著布料傳過來，快而有力。
回去的地鐵上林小遲靠在顧淮肩膀上閉著眼。他的小腹還殘留著B超探頭滑過的涼意，但顧淮的手掌正貼著他小腹外側隔著布料覆著，掌心溫熱地貼在那處皮膚上。他閉著眼感覺到地鐵的微微晃動，感覺到顧淮的拇指正隔著T恤在他小腹上慢慢畫著圈，一圈接一圈。
“顧淮，”林小遲閉著眼開口，“你之前說把書房改成嬰兒房——”
“嬰兒床放在窗台旁邊，桂花樹移過去。沙發挪到電視對麵。貓爬架放在嬰兒房角落。”
林小遲睜開一隻眼看著他：“你把嬰兒房安排得這麼清楚，什麼時候想的？”
“剛才。你進去做B超的時候，在外麵等了七分鐘。”
“七分鐘就想完了？”
“嗯。床的尺寸也查了。嬰兒床標準尺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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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遲彎著嘴角重新閉上了眼。顧淮的拇指還在他小腹上畫著圈，從肚臍邊緣滑到腰側，又從腰側滑回肚臍。他伸手隔著T恤覆住了顧淮那隻畫圈的手，兩人的手掌疊在一起貼在他平坦的小腹上。
地鐵進站的時候顧淮偏頭在他額角碰了一下：“到家了。”
兩人走出地鐵站，午後的陽光正從雲層縫隙裡漏下來鋪了滿地碎金。小琥珀在公寓樓下台階上翻著肚皮曬太陽，看見兩人回來的時候爬起來抖了抖毛，邁著小碎步繞到他們腳邊，尾巴豎得筆直，用腦門頂了頂林小遲的腳踝。顧淮蹲下來伸手摸了摸它的腦袋：“小琥珀，你以後要當哥哥了。”
小琥珀把腦袋往他掌心裡拱了拱，呼嚕聲瞬間響了，尾巴繞著他手腕纏了一整圈。林小遲站在旁邊低頭看著顧淮蹲在地上摸貓的側臉，午後的陽光把兩人的影子拉長投在台階上，他把手輕輕貼上了自己平坦的小腹，感覺到掌心底下那層皮膚正被午後的日光照得暖融融的。那裡什麼隆起都還沒有，但有一枚極小的、五周的胚胎正安安穩穩地待在最深處。他蹲下來從背後環住了顧淮的脖子，把下巴擱在他肩膀上：“顧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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