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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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遲青禾維持著那個姿勢，手掌貼著邵沂的臉頰，指尖微微蜷曲，卻沒有回應那句“再來”。
邵沂眼底那層病態的期待開始泛起不安的漣漪。
“累了。”他沒有再打下去，收回了手。
維持著那個偏頭的姿勢等了幾秒，沒有等到第二下，邵沂才緩緩直起身。
次日。
地下室的門被打開了，光線比平時更亮一些，大約是上午。
邵沂扛著那張床走下樓梯，遲青禾掃過他襯衫下隆起的肌肉。那張床是拆開運來的，邵沂一趟一趟地搬，組裝，擰螺絲，校準，把四角的皮質綁帶扣好，再將灰色的真絲床單鋪平，把被褥拍鬆軟。
他做這些事情的時候很專注，像普通的丈夫為以後的幸福生活布置新房。
遲青禾坐在牆角，看著那張床成形。他的脖子上換了新的項圈，皮革的，內側襯了絨布，不會磨破皮膚。
項圈上綴著枚小小的銅鈴，他每次呼吸都能聽到其輕微的顫動。
鎖鏈也比之前長了，他可以爬到床邊，甚至爬上床。但站不起來，長度被精確計算過，剛好夠他在四肢著地到上床的高度活動，一旦試圖直立，鎖鏈就會收緊，勒住他的喉嚨。
他試了一次。鎖鏈繃直，迫使遲青禾劇烈咳嗽，跪了回去，鈴鐺在他震動中發出細碎的響聲。
邵沂忙著，沒看他。他把最後的螺絲擰緊，站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轉身從角落的紙箱裡拿出一個不鏽鋼的碗。
防傾倒設計，底部有吸盤。他蹲下身，把碗按在地麵上，用力壓了壓，確認吸盤牢固吸附住了。
他打開一個保溫盒，取出裡麵的食物，白粥，幾碟小菜，還有剝好的水煮蛋。
粥被盛進碗裡，小菜碼在旁邊的碟子中，雞蛋切成兩半，擺好。
“早餐。”
遲青禾盯著那隻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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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了一切的開端，物是人非。
不想吃。
“我不餓。”遲青禾別過頭去。
邵沂的耐心顯然不如昨天。他站起來，走到遲青禾麵前，彎腰抓住他的胳膊，把他在地上拖行著。
經曆過太多了，遲青禾沒力氣掙紮，自己被強行拖到碗邊。邵沂按著他的後頸，把他的頭往下壓，朝向那隻碗。
“吃。”
遲青禾的手掌撐住地麵，想把自己的頭抬起來。但邵沂的另一隻手按住了他的後背，把他整個人壓下去。
臉貼到了粥的表麵，熱氣撲在臉上。
“放開我……”
見遲青禾依舊不肯張開嘴，邵沂的手從遲青禾的後頸移到他的後腦勺，插進他的頭發裡，收緊，往下按。
遲青禾的臉埋進了粥裡。溫熱的液體糊了他滿臉，從他的鼻梁，眉毛，睫毛上往下流。他屏住呼吸，在粥裡閉緊眼睛，聽到邵沂的聲音從上方傳來，不急不緩。
“你可以在粥裡憋氣，但你總要呼吸的。等你張嘴換氣的時候，粥就會進到你嘴裡。”
“你可以咽下去，也可以吐出來。不過，吐出來的話，我會重新盛，再重複無數次。”
從粥裡抬起頭來，遲青禾的臉上糊著白色，他勉強睜開眼睛，瞪向邵沂。
“你又要讓我當狗了嗎。”
“我知道你恨我。沒關係，你可以繼續恨我。你得吃東西。”
臉再次被埋進碗裡，遲青禾開始吃。
叮當，叮當。喉結隨著吞咽的動作鼓動。
邵沂蹲在旁邊，手還搭在他的後腦勺上，慢慢地撫摸著他的頭發。
粥被舔乾淨，邵沂收拾了碗筷，順手洗完，又扛著麵巨大的落地鏡走下樓梯。
鏡子被厚重的包裝紙裹著，他把它放在地下室中央，撕開包裝紙，把鏡子搬到床的正對麵，調整角度，退後半步看了看，上前微調，確保它正對著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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