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老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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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青禾做了一個夢。
夢裡他低著頭，嘴唇貼著什麼溫熱的東西。
一開始看不清那是什麼，他眨了眨眼睛，焦距慢慢對準了，是人臉。
一張閉著眼睛的臉，眉骨的弧度很深，鼻梁很高，嘴唇微微張開，呼吸平穩，像是睡著了。
他在親吻那張臉。從眉心開始，沿著鼻梁一路向下，到鼻尖，上唇的峰線，以及嘴角。
遲青禾看不清那張臉的神情。那張臉的主人是閉著眼睛的，沒有任何回應，他能感覺到自己胸腔裡的溫度，那種酸脹又柔軟的，幾乎要溢出來的東西。他低下頭，嘴唇落在那個人的唇角，停在那裡，沒有移開。
那張臉睜開了眼睛。
藍色的。
遲青禾醒了過來。
眼前一片漆黑。
他抬起手想揉眼睛，指尖碰到了一層光滑的織物。絲帶。有人在他的眼睛上係了一條絲帶，繞了好幾圈，係得很緊，沒有一絲光能透進來。
躺了一會兒，沒有動，意識從夢境中浮上來。遲青禾記得泵站，邵沂從地下爬出來，跟他搏鬥，後麵……他被帶走了。
又被關起來了。
周圍的環境冷。很冷。濕度不高。他低頭摸了一下自己的身體。
衣服被換過了，是一件貼身的衣物，摸起來麵料光滑，無袖的，領口開得很低，前襟有交叉的綁帶設計，從胸口一直延伸到腰部，收緊了他的腰線。
兩側的肋骨位置，各有幾排整齊的蝴蝶結。
遲青禾摸了一遍那些蝴蝶結。
“……什麼品味。”
他撐著床墊坐了起來。身下是一張單人床墊，直接放在地上，沒有床架，厚度適中，外麵包裹著一層防水麵料。
伸手向四周探索，遲青禾的右手邊摸到了光滑的牆壁，冰冷的混凝土質感，乾燥。
遲青禾試著跪在床墊上，伸直手臂向上探，指尖什麼都沒有碰到。
他又沿著床墊的邊緣挪到地麵上。地麵是水泥的，打磨過，不算粗糙，但很涼。
赤著腳踩在上麵，他一隻手扶著牆，用腳尖探一探地麵，沿著牆壁慢慢移動，
一個拐角。沿著拐角繼續走，走了幾步，指尖碰到了另一個物體，陶瓷的，冰冷的，形狀是馬桶。
摸了一圈，遲青禾確認了馬桶的位置，在旁邊摸到了一個簡易的洗手池，沒有鏡子，沒有儲物櫃。
他繼續沿著牆壁走，走完了整個空間的周長。
沒有門。
沒有任何突起的部分，或是門把手或者鉸鏈的東西。四麵牆壁都是完整連續的混凝土表麵。
無果，遲青禾又回到床墊的位置，蹲下來，用手掌按壓地麵。他沿著鎖鏈能夠到達的範圍，一塊一塊地按壓地麵，希望找到任何一塊鬆動的地磚或者隱藏的縫隙。
沒有。地麵也是完整的。
遲青禾蹲在地上，手撐著地麵，呼吸變得比剛才急促了一些。
抬起頭，雖然什麼都看不到。
門不在牆上，不在腳下。
那就在上麵。
天花板上的門。他剛才伸手探過，夠不到。如果跳起來，也許能碰到。
碰到之後呢？他需要一個著力點才能爬上去，而四麵牆壁都是光滑的混凝土，沒有任何可以攀爬的地方。
他坐回床墊上，把膝蓋抱在胸前，開始整理思路。
邵沂像是把他關進了一個盒子。
一個他親手設計的，量身定製的，專門為遲青禾準備的盒子。
他正在想這些的時候，周圍突然響起了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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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聲。很多人的笑聲。
男男女女，混雜在一起，從四麵八方湧來，似乎周圍圍了一圈觀眾，正在看著他，議論他，嘲笑他。
遲青禾的身體猛地繃緊了，他下意識地轉過頭，想要看向聲音的來源。那些笑聲近在咫尺，好像那些人就在他身邊，伸手就能碰到他。
“邵沂？”他喊了一聲。
沒有回應。笑聲繼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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