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送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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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那句嘲諷，邵沂沒有給出答複。
晚上，他把遲青禾抱到床上，低下頭，拿起床旁邊的棉簽和藥膏，開始給遲青禾的紋身旁邊的傷口上藥。
棉簽蘸著冰涼的藥膏，輕輕滾過那片紅腫的皮膚，遲青禾看著邵沂低垂的睫毛，心裡浮起陣陣說不清的痛快。
他問了一個邵沂答不上來的問題，帶著嘲諷的語氣，讓那個永遠從容的人沉默了。這比罵邵沂一百句都更讓遲青禾覺得舒服。
幾天後。
腰側的紋身開始結痂，癢癢的，不那麼痛了。遲青禾偶爾隔著衣服摸一下那片凸起的痂皮，能感覺到那幾個字母的形狀在自己的指尖下起伏。
邵沂說今天教他用槍。
院子裡的草坪被太陽曬得暖乎乎的，那兩條鬥牛犬被關進了角落的鐵籠子裡，隔著柵欄看著他們，偶爾發出幾聲不滿的低哼。一張木桌上放著把拆散了的手槍，零件零零碎碎地鋪在一塊深色的絨布上。
邵沂拿起其中一個零件，讓它在陽光下橫在遲青禾眼前。
“這是套筒。子彈上膛之後，它會往後運動，把彈殼退出來，再複位，把下一發子彈推進槍膛。”
他把套筒放下，又拿起另一個零件，一樣一樣地給遲青禾看，告訴他每個部件的名字和作用，語速不快不慢，像是在教門正經的課程。
遲青禾站在他旁邊，低著頭看著那些零件，認真地聽著，他的目光跟著邵沂的手指移動，偶爾點頭，偶爾問句“這個是乾什麼用的”。看起來是位專心致誌的好學生。
手指卻在邵沂視線之外的地方偷偷動著。
一根小小的彈簧，被他從散落的零件堆裡撚了起來，藏進了掌心裡。他的動作很輕，很快，在邵沂低頭潤滑槍管的瞬間完成的。接著重新站好，表情不變，繼續看著邵沂操作。
邵沂組裝到最後，發現少了一根彈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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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在木桌上翻了一遍，又翻了一遍，零件之間的空隙裡沒有。他抬起頭，看著遲青禾。
“你是不是藏了一根彈簧？”
遲青禾迎上他的目光，表情無辜：“我沒有。”
邵沂看著他，沒有說話。他放下槍，走到遲青禾麵前，伸出手，探向遲青禾的腰側，那片剛剛愈合的紋身附近，衣服上有一個剛好露出腰側皮膚的洞口設計。
他的手指按在遲青禾腰側那片結痂的紋身上，輕輕地撓著。
遲青禾的身體猛地一縮，哼的一聲從喉嚨裡擠出來，他的腰腹劇烈地收縮，整個人往旁邊躲，但邵沂的另隻手已經環住了他的腰，不讓他逃走。
“別，哈哈，別碰那裡。”遲青禾的聲音變了調，又像笑又像求饒，身體在邵沂的懷裡扭動著，想要掙脫那隻在他腰側作亂的手。
邵沂沒有停，手指在那片敏感的皮膚上輕輕地撓。遲青禾的笑聲越來越大，身體軟了一半，掌心裡的彈簧落在地麵上，彈到了邵沂的腳邊。
終於，邵沂停下了手，低頭看著腳邊那枚小小的彈簧。他彎腰撿起來，沒有說破，把彈簧裝進了它該在的位置。
他把組裝好的手槍握在手裡，掂了掂，轉過身，將槍柄朝向遲青禾，遞了過去。
“試試手感。”
遲青禾還沒完全緩過來，接過槍。這是他第一次握住一把真正的槍。手感比他想象中重，金屬的涼意透過掌心的皮膚滲進來，沉甸甸的，他的手指不知道該往哪裡放，握著槍柄的姿勢有些笨拙。
邵沂站起來，走到他身後，貼上來。他的胸膛貼上遲青禾的後背，一隻手覆上遲青禾握槍的手，幫遲青禾調整角度。
“食指放在扳機護圈外麵。拇指平行於套筒。中指，無名指，小指依次握緊，不要太用力，用力會導致槍口抖動，射得更偏。”
手指在遲青禾的手指間穿梭，一根一根地糾正位置。邵沂的下頜懸在他的肩窩上方，沒有碰到。他的聲音從那個位置傳下來，貼著遲青禾的頭皮，低音震得他的顱骨微微發麻。
“打開保險之後，就不要把手指放在扳機護圈外麵了。隨時可能走火。”
遲青禾低頭看著手裡的槍，心想：走火。打死你最好。
他沒有說出口，按照邵沂的指示，舉起了槍，對準了院子裡的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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