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刺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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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針。
遲青禾的肌肉一瞬地痙攣，腰側的皮膚先是一縮，再繃緊，繃成一麵鼓，把那根針拒在外麵。
針尖卡在皮膚裡，進退兩難。邵沂沒有硬來，他停了一下，等那陣痙攣過去，才繼續往下走。
第二針，第三針，第四針，他的動作很穩，每一針的深度都差不多，間距均勻，沿著一條看不見的軌跡向前推進。
針尖刺入皮膚的時候發出細微的聲響，噗，噗，噗，像雨水打在泥土上。
遲青禾的呼吸變得急促，手指摳著地板。
邵沂換了一根針。單針換成了三針的排針。
這一次紮下去的時候，遲青禾的身體彈了起來。三根針同時刺入皮膚，像是被一隻帶刺的蟲子咬住了腰側，牙齒嵌進肉裡，不肯鬆開，又把密密麻麻的卵下在皮肉之間，卵裡的新生兒伸出小嘴啃咬。
“呃……”
邵沂沒有停，手腕勻速地運動著，針尖在遲青禾的皮膚上一排一排地紮下去，刺繡般。墨水被一針一針地推進真皮層裡，黑色的線條開始在遲青禾的腰側浮現，一個字母的形狀，А。
遲青禾開始發抖，小腿肌肉在痙攣，腳趾蜷縮起來，腳背上的青筋凸起。
腰腹隨著劇烈的呼吸一收一收的，每一次收縮都讓那片被針刺過的皮膚繃得更緊，下一次落針就更疼。
“哈……哈……”他開始大口地喘氣。
邵沂換了一把五針的排針。
“等一下……”
“等一下，邵沂！等一下……”
邵沂沒有等。針尖落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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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根針同時刺入那片已經被刺過一輪的皮膚。遲青禾的身體猛地弓起來，後背離開了地板，腰腹在空中繃成一道弧線，又重重地摔回去。
“啊——！”
那聲叫喊從他胸腔裡衝出來，經過喉嚨的時候被撕裂了，碎成幾片，落在空氣裡，聽著刺耳又可憐。
淚腺不受控製地分泌出液體，沿著眼角滑下來，滴在地板上。
邵沂停下了動作。他抬起頭，看著遲青禾那張被汗水和淚水浸濕的臉。他的表情沒有太大的變化，手指在針柄上微微收緊了。
“快了。線稿快好了。”
遲青禾的瞳孔散著，映著頭頂的燈光，沒法回看邵沂，熱氣從唇間嗬出來。
邵沂低下頭，繼續落針。
身下人開始劇烈地掙紮，那條被壓住的腿拚命地蹬踹，腰腹因為掙紮而猛烈地收縮著，肌肉一繃一鬆，汗水順著腹肌的溝壑往下淌。
邵沂按住他的腿，力道加重了幾分。
“別動好不好？我們的青禾是最棒的。”
遲青禾不聽。他的掙紮變得更加劇烈，整個身體都在扭動，試圖逃離那根針。
邵沂皺了皺眉，俯下身，用上半身的重量壓住他的腿，同時一隻手按住他的肩膀，將他牢牢地固定在地板上。
“放開……放開我……不行了……真的不行了……”
邵沂沒有放開，字母的形狀在遲青禾的腰側逐漸成形。
А，н，а，т，о。墨水滲進真皮層，和那些破裂的毛細血管混合在一起，黑色的線條邊緣暈開了一圈淡淡的紅暈。
血珠從多餘的劃痕裡滲出來，沿著腰側的弧度往下淌，在灰色的地板上留下一道道細長的紅色痕跡。
“疼……好疼……邵沂……真的好疼……”
遲青禾語無倫次地叫道。
邵沂的手停了一下。他聽到遲青禾叫他的名字，那種咬牙切齒，充滿恨意的叫法消失了，即便是以前在床上，遲青禾也從來沒這樣過。
他放下針，俯身，吻住了遲青禾。
那個吻來得不是時候。遲青禾的嘴唇是抖的，是濕的。邵沂的嘴唇貼上去的時候，他發出的聲音變了，從“啊”變成了“嗯”，化成黏黏糊糊的水聲，在兩個人的口腔裡回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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